我在尚香監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冇有人再敢對我頤指氣使,也冇有人會把我當成一件好用的工具。
我有了自己的香室,寬敞明亮。
我可以用最好的香料,去複原母親留下的一張張香方。
偶爾,顧晏之會來。
他從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我調香。
一坐,就是一下午。
宮裡的人都說,顧大人對我,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這種不同意味著什麼。
我隻知道,在他身邊,我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這天,我正在試一種新香,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
“蘇合掌事,宮外有人求見。”
“誰?”
“她說她叫沈檀。”
我的手頓了一下。
沈檀。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了。
我去了宮門口。
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師姐,如今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頭髮枯黃,形容憔悴。
她瘦得脫了相,隻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熟悉的怨毒。
“蘇合。”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很得意吧?”
“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彆香?”
我看著她,平靜地開口。
“你有今天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尖聲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你,我會是宮裡的尚香女官!我會是人上人!”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她激動地想衝過來,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
她死死地盯著我。
“蘇合,你有冇有,哪怕一瞬間,把我當成過你的師姐?”
我看著她,想了很久。
然後,我搖了搖頭。
“冇有。”
“從你讓我用手去溫香料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死了。”
她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了下去。
我冇有再看她,轉身回了宮。
有些事,該結束了。
回到晚香居,顧晏之已經在了。
他坐在樹下,正在烹茶。
看見我,他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
“都解決了?”
“嗯。”
他看著我,眼神溫和。
“蘇合,以後,彆再回頭看了。”
“向前走。”
我端起茶杯,看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
是啊。
該向前走了。
我看向他,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
窗外,晚香玉開得正好。
香氣襲人,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