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遠沉浸在想像中。
“沫沫小嘴真甜,下回……”
突然球拍桿敲過來,敲得他手臂發痛。
宋均廷再敲他的腿,“起來,再打。”
陸少遠摸著腿,嘴裏喊累,懶洋洋地想多休息會兒。
“廷哥,看你每天很多事忙,怎麼還有這麼好的體力?”
宋均廷居高臨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男人體力不好,後果嚴重。”
陸少遠彷彿領悟到了什麼,大吼一聲迅速站起。
老爸讓他虛心跟廷哥學習,除了學做事,原來還有挺多方麵可學的。
這場球,最後打得陸少遠人差點癱瘓。
胳膊痠痛得抬不起,兩條腿灌了鉛似的。
宋均廷淋浴房出來,完全地氣定神閑。
戶外停車場,他倚著車身不疾不徐地點煙,冷眼瞅著走路發軟的跟班。
“這點出息,你的小沫沫可瞧不上。”
大好的週末,陸少遠在家躺了一整天,還去附近的養生館做了按摩。
發語音給唐予沫討安慰。
當然,隻字不敢提在宋均廷麵前吹牛的事兒。
唐予沫想儘快還清欠他的時間債,聽他打會網球就傷成這樣。
【瞧你這點出息】
評價跟宋均廷一樣。
陸少遠有苦說不出。
廷哥明明事先說好最多網球兩小時,結果下午打到晚上,跟他有仇一樣……
【好沫沫,你不來看看我麼?好想你來看我!】
【我很忙】
唐予沫握著手機發笑。
他說話的口吻,總讓她想到搖尾巴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不過,晚上可能有點時間】
敲完資訊,把手機收進抽屜,專心投入文稿。
對記者來說,沒有明確的週末與工作日之分。
每天都有新聞,隨時都有熱點。
南網公司內部也一樣。
張盈盈不知從哪裏聽說,是陳玲子在老闆麵前多嘴,才導致她精心準備的財經訪談落空,心裏強行按捺住火氣。
以前,兩人早晨沖咖啡的時候,都會站在茶水旁探討八卦。
現在張盈盈隻要看到陳玲子,立馬掉頭,還冷哼。
陳玲子一臉無辜地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頃刻間如同點燃了炸藥。
張盈盈剛看完新出的財經訪談,雜誌往桌上重重地一拍,直接質問。
陳玲子臉色更無辜了。
“盈盈,你可不能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咱倆的關係,我怎麼可能背後坑你呢!所有人都知道,讓老黎去採訪,是大老闆最後改變主意拍的板。不信的話,你讓小唐找少帥去確認。”
唐予沫無端地被卷進來。
她推了推眼鏡,從電腦文案裡抬起頭,硬著頭皮打圓場。
“盈盈姐別生氣。事情已經過去了,陳姐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別傷了和氣……”
她就不該插嘴。
張盈盈抓起她的胳膊往外拉。
洗手間,手指戳到了唐予沫的臉上。
“幫誰說話呢!胳膊肘往哪裏拐呢!以為我沒查麼?就是她搞的鬼。”
唐予沫後背抵到了牆壁,無處可退,避不開越來越重的手指頭。
“表姐……我知道你聰明能力強。但是就算是陳姐做的,也沒必要當麵撕破臉,大家一個辦公室,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的。”
“用得著你教我?”
張盈盈咽不下這口氣。
唐予沫無奈。
表姐一次次指使她幹活,再理直氣壯搶功勞,好像一次也沒考慮她的心情。
算了。
進南網這條路是自己選的,目標隻為查詢十年前某些事情的真相,在表姐這裏受點冤枉氣沒什麼。
有希望讓她接近真相的人,如今是陸少遠。
……
屁股都沒挪地忙了四五個小時,唐予沫手頭的活終於告一段落。
七點鐘半。
她在公司樓下買了個麵包做晚餐,趕去探望陸少遠。
陸家住的豪華複式樓,在滬城有名的富人區,地段好,綠化一流。
確定沫沫會來,陸少遠忘了胳膊腿疼,從沙發彈跳起來。
挑了件新襯衣換上,吩咐傭人趕緊準備水果和甜品。
最後宋均廷炫耀式地彙報。
【沫沫等會來家裏看我,好開心!】
【哥,你說是不是因為親了,她開始對我有感覺了?】
宋均廷開著車,聽完語音,打轉方向盤變道。
高階小區,保安格外負責。
唐予沫拎著一盒蛋糕,被擋住登記來訪資訊。
天黑了,北風隻鑽脖子,她忘了戴圍巾,冷得跺腳。
身後叭地一聲。
保安抬頭,立刻畢恭畢敬地站直,問候。
“宋先生,您今天有空過來啊!”
唐予沫攏著大衣轉身。
一眼認出黑色轎車。
可是車子的主人似乎沒看到她,筆直滑過身邊,駛進小區。
暮色暗淡,又隔著車窗玻璃,她看不清宋均廷的表情,想必冷冷淡淡。
隻是,他沒看到她麼?
“大叔,剛才這位宋先生什麼來頭?看他還年輕,你看到他怎麼很緊張的樣子。”
“不是緊張,是尊重。反正住這裏麵的人,大部分都有點來頭。”
保安不透露任何業主的資訊。
唐予沫至少知道了一點,宋均廷也住這裏。
或者說,他在這裏也有房,上次帶她浴缸泡澡的是另一套房。
是真有錢。
陸少遠打電話問她到了沒?
她趕緊收起思緒,找到陸家所在的那棟。
頂層,第32樓。
從電梯出來,繼續尋找門牌。
一雙胳膊突然從後麵抱過來,把整個人直接高高地抱起。
唐予沫手裏的蛋糕“啪”地掉地上。
回過神時,已被抱到旁邊的樓梯間。
她張口要叫,瞬間被男人的掌捂住了嘴。
“別叫!”
淡淡的煙草氣息,從他的手指傳入呼吸。
果然是宋均廷。
他不許她轉身,不許她叫,把她擠到門後的牆角才放下。
唐予沫懊惱地咬牙,身體被一雙大手扳轉。
她努力壓低嗓音。
“宋律師吃錯藥了麼?”
像個暴徒一樣,要不是樓梯間太安靜,要不是怕陸少遠發現後解釋不清,她已經大聲叫了。
男人的胸膛和手臂形成狹小的空間,把她困在狹窄的空間裏。
宋均廷不屑回答,垂著一對幽冷的眸子,在昏暗裏鎖住她的臉蛋。
唐予沫不認輸地瞪大眼睛望著他,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鼻息落在她額頭。
隨後,抬起略帶粗糙的拇指劃過柔軟的唇。
曖昧的氣氛籠罩四周。
唐予沫莫名起了戰慄,雙手抵住他的胸口。
“你不會……在打壞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