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沫不喜歡熱鬧。
念書時被宿舍同學拉著來過幾次KTV。
她從來不唱,隻聽,安安靜靜坐在角落。
這幾天確實心情鬱悶了,包房裏又隻有陸少遠在,便主動拿起了話筒。
點的都是又蹦又跳的歌,也不在乎有沒有唱跑調,隻管讓自己盡興。
活潑又帶點瘋狂的樣子,把陸少遠看得一愣一愣的。
連續幾首唱跳下來,唐予沫後背冒汗,把另一隻話筒丟給陸少遠。
“到你了。”
沒過多久她發現,陸少遠竟有這特長,嗓音富有磁性,唱起歌來像模像樣的。
他特意點了一首經典的老情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
深情款款地唱到最後,為了逗她開心,誇張地挑動眉毛朝她走近。
唐予沫被逗笑,很給麵子地用力鼓掌。
陸少遠看著這張甜美的臉,收住尾音,得意忘形地一手摟住她。
笑容陡然僵住。
唐予沫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親過來了。
“陸少遠,你找打啊!”
她飛快推開他,抓起沙發上的抱枕,不客氣地往他身上砸了幾下,離開包房。
陸少遠摸著被砸的胳膊,不怒反笑。
終於親到沫沫了,儘管隻是臉蛋。
唐予沫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皺眉。
剛才幸好反應快,及時把腦袋偏開,否則被親的就是嘴了。
自然聯想起被宋均廷吻的時候,她好像不曾推開過。
是那個男人氣勢太強,讓她不敢抗拒?還是習慣了他的親密碰觸,以至於忘了要避開……
掬起冷水拍了拍臉,冷靜了許多。
回包房時,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做醫生壓力不小,江子博白天做了兩台大手術室,跟同事出來放鬆一下。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
“江醫生,是你嗎?”
江子博轉頭,認出是唐予沫,笑道:“是我,這次終於沒有在醫院見麵了。”
“是啊,終於可以看到江醫生的帥臉了。”
唐予沫想起那條海藍色羊絨裙。
乾洗店拿回來第一時間要郵寄的,結果她除了知道江醫生的工作地,沒有其他聯絡方式。
“江醫生,方便加個微信麼?”
江子博笑著摸出手機。
他跟宋均廷不一樣,朋友社交沒什麼特別的避諱。
何況跟這個女孩子格外有緣分。
掃碼驗證,加了好友。
“那晚……真的很謝謝。”唐予沫早有打算,“江醫生週末有時間嗎?想請你吃個飯,順便把裙子還你。”
江子博正要回答,看到幾步開外站著一個高瘦的大男孩,眼神不太友善。
他笑笑,目光回到唐予沫臉上。
“不巧,這個週末已經有安排了。裙子和感謝都先留著。”
兩人在走廊沒聊太久,江子博的同事出來叫他。
互道再見,唐予沫回包房,看到陸少遠氣鼓鼓地站在門邊。
被偷親,她沒再往心裏去,他倒是來勁了。
“剛纔跟你說話的男人是誰?”
唐予沫直接給了個大白眼,K歌的興緻沒了,拿起包走人。
陸少遠畢竟怕她不理自己,連忙換成笑臉跟在後麵走。
希頓酒店。
套房角落的書桌亮著燈,宋均廷合上檔案,捏了捏眉心。
掏出煙盒想抽一支,發現空了。
把盒子丟一邊,轉而拿起手機。
十點半,唐予沫連個短訊也沒回。
她說過挺怕他,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甚至認為她之前的乖巧柔順全是做戲。
為了錢。
這個小女人直言不諱,說過隻圖他的錢。
這句倒是真話。
可惜人最怕什麼都不圖,隻要有所圖,就有了弱點。
她今晚不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會自動找來。
宋均廷勾起深沉的笑,慢條斯理解開襯衣紐扣,走進浴室。
洗完出來,剛好有通視訊電話。
看到是江子純,他臉上慣有的冷漠化作笑意。
“哈嘍,我的廷哥哥在忙什麼呢?”
“又查勤?”
“對,查勤。”江子純突然捂住眼睛,“哎呀,廷哥哥怎麼沒穿衣服!難道我這麼不巧破壞你地好事?”
宋均廷腰間圍著浴巾,鏡頭隻能拍到上半身。
頭髮沒來得及吹乾,隨意地覆著額頭,小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淌,透著男人的性感。
如果今晚唐予沫赴約,此刻跟他應該正在床上翻滾,要是被子純知道……
宋均廷眼眸一暗,她沒來好。
拿起手機把房間拍了一圈,以證清白。
“放心了?”
江子純嘆氣:“我就是太放心了,愁你跟大哥像個苦行僧似的。很多男人住酒店是跟女孩子開房,你呢,隻為睡個不被打擾的安穩覺。”
宋均廷被說得心生慚愧。
沉默下來,若有所思注視著視訊裡的女孩。
她去澳洲之後,找他聊天的次數多了,不過每次都很簡短。
東扯西扯了幾分鐘,依然說要等他和子博找到物件纔回來。
他不確定這話是真是假,但確定一件事——自己挺想念她。
第二天。
江子博跟他聊妹妹的時候,順便把在KTV碰到唐予沫的事說了。
“唐小姐原來有男友了。”
宋均廷疑惑地發出鼻音。
江子博道:“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樣子挺帥,年紀跟她差不多。兩人開了個小包間,不過沒玩過久就一起走了。”
宋均廷猜到,是陸少遠。
原來她昨晚跟陸少遠去唱K了。
兩人開了個小包間——他想起陸少遠最近分享的幾段小視訊,都是研究那些什麼技巧的。
宋均廷摁滅煙蒂,麵無表情地把電話撥給陸少遠,讓他出來打網球。
陸少遠吃的玩的在行,體育運動差了點,半小時就氣喘籲籲,躺地上不想動。
宋均廷扔給他一瓶礦泉水,席地坐旁邊。
他語氣不鹹不淡的。
“昨晚就想約你出來,你沒聽電話,忙什麼?”
陸少遠一骨碌爬起來。
昨晚哪有心思沒留意什麼電話,畢竟一下班就跟沫沫去了KTV,後來因為偷親的事各種道歉,死活哄著她去吃了宵夜。
不管怎樣,開心!
他摸著腦袋,自我陶醉地笑了幾聲。
“哥,昨晚我跟小沫沫親了。”
宋均廷擰開瓶蓋,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技巧都用上了?”
陸少遠多少要麵子,沒好意思說是偷親的,含糊地點頭。
“用是用上了……就是不熟練。”
宋均廷看著他,冷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