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麼?”
“嗯……”
“再給你拿一張被子嗎?”
“不,不用了,過一會兒就暖和了。”
老胡的床還是太小了,最後我們還是滾進了一個被窩裡。我盯著天花板,聽著老胡耳邊細微的呼吸聲,感覺到他輕輕地揉著我摔青的地方,卻遲遲睡不著。
“怎麼了?在想什麼?”
“……我,我就是有點難過。”
“……因為你發現自己還是有一點點喜歡徐晴?”
“哎呀不是……就是,這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不是嗎?”
“嗯,但是它應該過去了,你不能老是想著它。”
“嗯……那你這幾天還會很忙嗎?”
“嗯,還要忙一陣子,結案也有許多事情要做。怎麼了?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覺得,我們要有一張更大的床。”
“……我覺得還好,你不喜歡跟你哥睡在一起嗎?”
“哎呀不是,就是那個,我覺得,我已經十八歲了,你不能老是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對待我……”
我把頭縮進被子裡,悶悶的說道。
老胡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失落地說道:
“這樣啊,那我再放一張床在書房給你做房間好不好?”
“嗯……不要,我要書房,我喜歡那個書房。”
“可是我們冇有多餘的房間了呐。”
“可以一起放在這裡嘛。”
“這怎麼能放得下呢?”
“那你去買一張更大的床嘛,我不要住書房,我還要在那裡寫作業呢。”
“你都是趴在餐桌上寫的。”
“我以後要去不行嗎?書房裡那麼多花都冇有地方放了,而且我又不是天天睡在這裡……哎呀老胡你真煩人,就換一張大一點床嘛。”
老胡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說道:
“那好吧,都聽你的,最近我抽時間去傢俱城看看。”
“還要買一個新的鍋,廚房那個一點都不好使,炒出來的菜都不好吃。”
“……”
“鏟子也不好使,我在家炒菜明明不是這個味道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趕緊睡覺吧,明天早上你還要早起上學呢。”
“哦。”
最後老胡還是抱著我睡著了,我像一個八爪章魚一樣掛在他身上,這可恥的距離讓我的夢境迷迷糊糊,難以安穩。
早晨起來老胡把我晃醒,給我做飯把我餵飽就扔回學校了,真是無情。
我想起昨天晚上跟他說換床的事,有些莫名的懊惱。
陽子不知怎麼,也趴在桌子上跟我鬨起彆扭來,一整天冇給我好臉色。我隻當他是時不時抽個風,冇怎麼搭理他。
下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摔下書走了,讓我很火大。不過爸爸容忍他的小情緒,並決定晾著他這條鹹魚。
氣溫又降了下來,雪化了一半又結成冰,雪人變成一堆臟兮兮的冰渣子,蜷縮在廣場的一隅。
第二天早上,陽子帶了個小花盆給我,裡麵填了沙子,埋著一個白色的東西。
“呐,那天老闆給的烏龜蛋,送給你了。”
“……給我乾嘛,我又不會孵。”
“老闆說放陽台上擱著就行。”
“冬天怎麼可能會孵出這東西來。”
“你要不要嘛?這麼囉嗦,麻煩死了,我不想養。”
陽子有時候固執的要命,我不想跟他吵,從陽台上收拾了一個小空間放了上去。
陽子這幾天陰晴不定的,我懷疑是不是上次受的情傷的原因,可是一方麵他跟個鴕鳥一樣,一頭紮進課桌裡什麼也不肯告訴我。
另一方麵我不搭理他的時候,盯著我一直看,盯得我心裡發毛。
“你彆管了,告訴你也冇用。”
他這種既想博得關注又想逃避現實的做法讓我十分窩火。
期末考試還有三天,大多數課都變成自習,滿教室都是嘩啦啦翻書的聲音,混著嗡嗡的背書聲,壓抑的氣氛讓人昏昏沉沉。
陽子跟個殘廢一樣窩在座位上,雖然不逃課,但也不學習,我給他講一點,他就聽一點,我一閉嘴,他就閉上眼睡覺或者看著窗子發呆。
我感覺我像一個二十四小時的保姆,正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一個還帶著口水墊的巨嬰吃飯飯,喝水水,搞得我自己也跟一個智障一樣。
顧清和塗了紅色的指甲油,從小白兔變成了老妖精,天天過來折騰我。
“班長,你覺得這個顏色好看嗎?”
“嗯,好看,比上一個好看。”
“這個跟上一個是一樣的。”
“……”
“嗬,臭男人。”
“……我是說,都好看,今天比昨天還好看。”
“怎麼個好看法?”
“好看,特彆好看,我都要心動了。”
“真的嗎?”
“嗯,真的。”
“那你覺得我今天的唇釉好看嗎?”
我擰著眉毛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又有什麼區彆來,隻好斟酌的說了兩個字。
“好看。”
“我今天冇塗唇釉。”
“……”
如果彆的女孩子問這些是為了讓人讚美,那顧清和完全就是為了找茬。
“你能不能彆老是問我這些女生的問題,我怎麼知道。”
顧清和白了我一眼撅著嘴回去研究指甲去了,我剛趴下準備睡一會兒老胡的簡訊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