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日記 第17章

我忽然意識到老胡其實不愛說話，很多時候都是我在一邊叨叨叨，老胡在一邊安靜的聽，即使他比我知道的多得多。他所知道這些東西都自然地流露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在某一天我會不經意地發現，哦，原來老胡還會這個。

老胡就像我所有願望的具象化表現，他總是很容易做好我感覺很困難的事，有時候會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越長大，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人在成長的過程中會越來越複雜，而我渴望徹底的瞭解這個人，這其中的矛盾長久的折磨著我，從而生出一種無言的孤單感。

我忽然害怕這個人會再次離開。

這一瞬間，我意識到，也許有一天，我會失去他。

我也在成長，如果我足夠成熟，是不是會失去他的目光，失去他掌心的溫度，失去他所有溫柔的聲音。

很小的時候，老胡就對我說，我們是兄弟，

所以會永遠在一起。後來，老胡又對老爺子說，他會照顧好我，他永遠會是我的大哥。

我常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妄想，如果我們不是兄弟，如果當年老爺子冇有把老胡帶進我家，如果我們隻是芸芸眾生裡最普通最平凡的兩個人，如果我們素昧相識，許多年以後萍水相逢，是不是隻能擦肩而過？

或者說，假設我隻是白楊，減去所有其他的身份，不排除無限的可能，在某一天我們的人生軌跡相交，以雙方相對平等的身份，有多大的概率，會擁有如同現在這樣親密的關係？

我想不出來，但是在這場博弈裡，老胡一定會是那塊磁鐵，而我隻能是許多圖釘中的一個。

所以緣分真是這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它可以把兩個可能毫不相乾的人緊緊聯絡在一起，不同於父子母女的血脈相連，他們因為這樣那樣的羈絆而無法分離。

神話裡月老用紅線牽來一段緣分，的確是絕妙的比喻，急不得求不來，剪不斷理還亂。這看似脆弱而不經意的小東西，在多少人心裡打了一個結，多少年不曾解開。

是否我們之間的緣分有一個總和，讓我可以安慰自己是在獲取，而不是失去。

吃完飯老胡收拾了東西去刷碗，我趴在桌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在廚房裡忙碌。

我最討厭的家務就是刷碗，準確的說，我討厭家務。我其實骨子裡是一個懶散的人，憎惡一切體力勞動，不過事與願違，我又不得不在那些無助的日子裡一個人打點好一切。

我覺得冇有男人會願意天天跟鍋碗瓢盆，掃帚拖把混在一起，那個時候我還年輕，還會做一些美好而不切實際的夢，還想去很遠的地方，還冇有覺得前行的路上很累。

可我所認為平庸的東西，放在在老胡的身上，就顯得熠熠生輝起來。

老胡是個熱愛生活的人，在他的觀念裡，切菜澆花這樣的小事都是必不可少的，花費精力挑選窗簾和床單也是十分值得的，他享受自己工作和事業的同時，也同樣享受洗乾淨每一個盤子，整理好每一件衣服的成就感。

老胡的書桌總是很乾淨整潔，筆帽永遠都是蓋好的，不像我的課桌，一團糟。

有時候我會感覺自己像老胡栽的一盆花一樣，被精心的照顧，並不是因為有什麼重要的意義，隻是因為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創造這個讓他滿意的環境，是因為這個環境存在的本身是為了取悅他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得出的荒唐結論，但是這確實成為我長久以來努力的動力，一株嬌豔的玫瑰總是要比一株長歪的雜草更賞心悅目，令人心動。

我半眯著眼睛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老胡過來拍了拍我的背說道：

“困了麼？要十二點了，很晚了，到床上睡去吧。”

“唔，不行，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嗯，我知道，明天再說好不好？”

“已經明天了，你看，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那好吧。”

“徐晴，她說要去自首。”

“嗯，下午她去了警局自首，詳細的調查結果很快就會出來的。”

“……那，就這樣。”

“嗯，睡覺去吧。”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嗎？”

“嗯，對於你來說，已經徹底結束了。”

“不一樣嗎？”

老胡沉默了一會兒，溫柔地看著我說：

“對於陳倩，她選擇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對於趙文峰，他死去的那一刻，也已經結束了，對於徐晴，她的路還很長。”

逝者長已矣，生者自可悲。

“啊，這樣啊……”

“都過去了，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我見了徐晴，我是說，她看起來，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嗯，人總是會變的，世事無常，這對她未嘗不是一種考驗。”

“……”

老胡攬著我的肩膀，把我推進臥室裡去，轉過身去櫃子裡拿被子。

我剛脫了褲子就感覺老胡的手從後麵摸上了我的大腿。我渾身一激靈蹦到了床上，語無倫次的說：

“乾，乾什麼，嚇死我了！”

“大腿，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是不是今天摔的？還疼不疼？”

“啊，倒是是挺疼的……看起來很嚴重嗎？”

“得塗點藥，挺大一塊。”

我隻好穿著小褲衩趴在床上等老胡給我上藥，聽著他啪啪的拍我大腿的聲音，忽然感覺這副情景色情起來，等老胡剛弄完我就急急忙忙鑽進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