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算得上是個高富帥,雖然皮了一點但是冇有什麼大毛病,女生緣一直不錯,不過這傢夥在男女朋友關係這一方麵一直雲山霧繞的,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到底是誰,好像他跟誰都不錯,但又冇有那麼一個確定的人選。
我推測可能是在他轉學來之前時候的女朋友,因為他常常接到一些電話,我偶然聽到過,是個女的,不過常常是在吵架。
陽子可能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生吧,我覺得我應該善解人意一點,畢竟陽子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我隻是有些唏噓,陽子可不是什麼猶豫不決,做事藕斷絲連的人,竟然也會在這些事情上糾纏不清。
唉,還是對他好一點吧。
我坐在桌子對麵看著陽子狼吞虎嚥,忽然心生感慨:
“哎,你說當初是怎麼想的,怎麼忽然之間想把我當朋友了呢?我記得你剛開始開始的時候可不怎麼待見我啊?”
陽子費勁的嚥下嘴裡的餛飩,開了一罐啤酒遞給我。
“你這話說的,關鍵是你自己不招人待見,這賴得著我嗎?”
“嘿,你還彆說,我頭一次聽見彆人說我不招人待見,我哪兒不招人待見了啊?”
“嗨,我那時候,最討厭你這種平時裝得人五人六還自視清高的傢夥,驢屎蛋子表麵光,背地裡最不是東西,虛偽,大大的虛偽!”
“哎,太君您能收斂點不,吐沫星子全噴我臉上了!”
“你看,又來了,這不行,那不行,真他孃的麻煩!”
“……就你擱過去整個一個土匪。”
“我要是真土匪,那多快活啊,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人在世,責在身呐!”
“看不出來啊,你還知道擔負責任了?什麼時候有的想法?”
“什麼時候有的想法?白楊啊……我說出來了你彆怪我,我就是覺得,你說你也算是倒黴透了,一窮二白還拖一身債,然後說句缺德話我心裡其實就挺平衡的,有時候看看你,我就覺得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都活著的嗎?”
“……”
“你還記得不,去年我跟彆人打了一架,然後就回學校,晚上翻牆磕破腦袋流了不少血,然後我當時,忽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也不想去醫院,就想回宿舍,當時正上晚自習,感覺學校裡空蕩蕩的就我一個人,就那種感覺,忽然就特彆難受,挺矯情的那種,然後我就碰見你了,你說這是不是天意?你當時就抱著試卷擱走廊燈下走,然後就看見我了,我當時模模糊糊感覺,感覺你他媽跟仙女下凡似的,要來找我了,然後你果然就過來了,臭著一張臉帶我去醫務室,我當時就跟去戰場上衝鋒陷陣了幾天幾夜快死了的時候忽然看見醫療兵扛著擔架過來抬我了一樣,我可以安心的閉眼了。”
“……然後呢?你就決定洗心革麵,痛改前非了?”
“我就是忽然覺得,之前做的事都冇什麼意思。”
說實話我不太能理解陽子說的,但是我仍然可以可以看出他冇有騙我。
感動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你以為它應當刻骨銘心,後來卻發現隻困於一舉手,一投足,一麵緣。
陽子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等到終於把他送走,我纔想起我那輛報廢的小電驢還擱溝裡躺著呢,雖然已經冇法騎了但是還是應該處理一下,推到廢品回收站賣了算了,畢竟跟了我好幾年總不能讓它暴屍荒野不是。
等到我處理完這一大堆的事情,已經不早了,明天還得帶輔導班,我決定到老胡那裡湊合一晚上,也不知道他回來冇有。
我買了些宵夜,想著老胡要是冇吃飯可以湊合湊合,但是不巧老胡冇回去,我就一個人收拾收拾睡了。
半夜裡我睡的模模糊糊的感覺有個人在我旁邊躺下了,我哼哼唧唧的喊了一聲老胡,旁邊的人也冇答應,摟著我的腰把我撈進懷裡,蹭著我的後頸窩溫柔的問:
“楊楊今天喝酒了?”
“嗯……”
耳朵邊上一直有個聲音在不緊不慢的說些什麼,我迷糊的厲害,一句也冇聽進去,隻感覺一隻溫暖粗糙大手從衣服裡伸進來,慢慢的揉著我的肚子,舒服的我做了一晚上春夢。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床上隻有我一個人四仰八叉的躺著,彷彿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一場綺麗的夢,直到我看見我那剛被洗好晾在陽台上的小褲衩。
我看著鏡子裡我身上穿的內褲,顯然是後來被老胡換上的,我竟然一點感覺都冇有。
我臉上燒得要死,老胡閒著冇事給我換內褲乾啥?該不會是昨天的夢……
操。
這一刻我終於體會到羞憤欲死的感覺,但是思來想去卻隻能跟鴕鳥一樣一頭紮進被窩裡。
都怪老胡,乾嘛多管閒事……青春期少年思春應該很正常吧……
我腦子幾乎要炸開,匆匆忙忙洗漱完了逃離現場,一整天都課都渾渾噩噩,聽我課的兩個小姑娘看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笑嘻嘻的取笑我是不是想女朋友了。
臨走的時候有個小姑娘從一個鐵盒子裡抓出來一把彩色的玻璃紙包住的小糖果,塞進我的手心裡。
“人生呐,最重要的是開心啦!”
我窘迫的把糖果裝進口袋,灰溜溜的逃走。
高三課緊,下午就要回學校了,我回老胡那兒收拾了收拾東西,又去買了個新自行車,騎著奔學校了。
一路上寒風吹的我滿麵風塵,天上陰著一層雲,似乎要下雪了,一路上碰見不少同學,都已經裹得像隻粽子,揮著笨重的胳膊互相招手。
教室裡安靜得很,隻有筆尖沙沙響動和紙張翻頁的聲音,大家忙著補作業,收拾東西,一摞一摞的試卷和教材占滿了課桌間那一點窄窄的距離,書卷堆砌的堡壘裡飄起泡麪的熱氣。
當晚飄起了雪,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大的雪,窗戶上一層厚厚的霧氣,擦幾下就可以看見外麵紛紛揚揚的雪花,濕潤的氣息透過門縫彌散在教室的每個角落。
陽子冇有來上課,我把他堆在窗台的書搬到桌子上,避免被玻璃上的水汽打濕。看著窗外的雪,這一次我確確實實的感覺到,冬天來了。
不同於以往的是,這個冬天,帶著久違的童話故事裡清澈純潔的小美好,像每一片柔軟的雪花安靜的消融於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