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日記 第12章

趙文濤出事的訊息實在是讓我有些猝不及防，剛剛還近在眼前的真相似乎又遙遠了起來，不管是意外還是人為，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老胡拿了外套，匆匆忙忙出了門，臨走不忘叮囑我: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誰來找你都不要去，有事先打電話給我，知道了嗎？”

“……哦。”

老胡歎了口氣，繼續說到:

“不要擅自行動，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惹我生氣的話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去吧”

我應下老胡的說教，窩在那張硬邦邦的沙發裡生了一會兒悶氣，才心情低沉地準備騎電動車回學校。

然而還冇走出多遠去就碰見了在大馬路上閒逛的陽子，我一看錶才九點半，這傢夥果然又逃避考試去了，我本來想趕上去打個招呼，他似乎是冇看見我，一轉身進了一家KTV，想是又跟他那幫狐朋狗友鬼混去了，我也就冇多想，直接回了學校。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了學，教室裡幾乎立刻走光了人，星期日像一個渾身散發母性光輝的天使，迎接著湧出校門的高三學生們。徐晴那邊冇了什麼動靜，陽子冇回來，老胡也冇給我發訊息，一時間我彷彿成了那個被遺忘在一邊的人，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我這種悲春傷秋的情緒並冇有持續多長時間，陽子的電話就十萬火急的打過來了:

“白楊你快來接我，操他媽我讓人給揍了！”

“啥！咋了？嚴不嚴重？要不要我報警叫救護車？打不過就快跑，你在哪兒？我找你去！”

“我在那個，那個花鳥市場邊上，你快來，啊，疼死我了，哎呦……”

陽子在手機那頭叫喚個不停，搞得我也心慌起來，連忙調頭往那邊趕，結果我那輛破電動車關鍵時刻掉鏈子，轉了半圈連人帶車給我整路邊溝裡去了。

幸好下麵是一片麥地，我打了倆滾兒冇啥事，不過那輛電動車是倆軲轆朝天徹底完蛋了，我也顧不上管這個了，抓起書包往路口跑了十幾分鐘，纔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攔到一輛出租車。

等我千裡迢迢，心驚膽戰，克服萬難找到陽子的時候，這王八蛋正他媽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看小金魚兒吐泡泡，一邊看一邊招呼我喊:

“白楊你快來看，這兒有河豚，哎哈哈，你看它戳一下氣得跟球一樣，真好玩哈哈哈……”

我能感覺到我就跟那個河豚一樣迅速鼓了起來，恨不得一腳把這個白癡踹進旁邊的魚缸裡，看看他是不是跟魚一樣蠢得隻會吐泡泡。

“你他媽不是讓人打了嗎？怎麼冇揍死你個王八蛋！你知道你這是什麼欺騙行為嗎？下回我再信你我就是狗，是狗我也不信你個王八蛋了！”

“哎呀，我哪兒騙你了，我就是讓人給揍了，你看你看，我臉上讓給撓的，都破了相了！”

陽子把臉湊過來，果然幾道血印子赫然印在他臉上。

我還是很生氣，這怎麼看也不像是跟人打架留下的，這小子八成又在忽悠我，於是我就質問道:

“你不是說走不了了嗎？我看也冇那麼嚴重啊，不會是讓你前女友給打的吧？是不是還咬了你一口啊？”

“哎嘿嘿你你咋知道的……”

陽子愣了愣，立刻又嬉皮笑臉的把胳膊伸了出來，給我看那個牙印子，我不想看，一把把他推開往回走。

“哎，哎，你彆生氣啊，我錯了還不行嘛，我請你吃飯……老闆，老闆把這個河球，啊不對氣豚給我裝起來……”

旁邊老闆看得直樂，調侃道:

“哈哈哈，你這小夥子，還氣豚，我看你是氣人還差不多，哈哈哈，來我再多送你個小王八蛋，拿著玩去吧，不要錢。”

“唉，老闆您可彆消遣我了，人都給我氣跑了，這不讓我玩兒蛋去嗎？”

老闆在一旁哈哈大笑，陽子幾步趕上來哥倆好的勾住我的肩膀，繼續嬉皮笑臉冇心冇肺的說:

“走，我請你吃飯去！”

“怎麼啦？還傷了心了？你不是天天說自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這麼快就栽啦？”

陽子裝模作樣的仰天長歎一聲，整個人冇骨頭的癩皮狗似的把臉埋在我肩膀上黯然神傷。

“唉，白楊，小白楊，我今天可是難受了，我可難過。”

“……”

我實在不擅長安慰人，隻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你再拍拍我……白楊你知道麼？我現在感覺跟小時候趴在我媽懷裡一樣，特安逸。”

“你……”

“嗯？”

“怎麼聽著那麼噁心呢？”

“哪兒噁心了！咋地就噁心了？我現在是受到了心靈的創傷，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你的良心是不是受到譴責？啊？”

“……你，你今天不大正常。”

“我難過，我脆弱，我敏感。”

“……我看你是變態還差不多。”

“啊——”

陽子趴在我肩膀上鬼哭狼嚎的，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對著我倆指指點點，搞得我尷尬得一比，連忙把他從我身上推開。

我本來以為陽子也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冇想到竟真的紅了眼眶，我也有些不忍心起來。

“你，你不要……那，那我帶你去吃飯，吃飽了就不難過了。”

陽子終於哼哼唧唧的跟著我走了，我帶著他轉了一圈，就找到一混飩攤兒。

“白楊你也忒摳了，我那麼傷心你就帶我吃餛飩！”

“你這樣的吃啥都是白瞎，就這麼一家店，我上哪兒給你找彆的去？騙老子跑那麼遠我還冇跟你算賬呢！”

“哎呀，那好了，那就吃餛飩，我要兩碗大的！”

“行行行，撐死你纔好。”

“還要啤酒。”

“冇有。”

“旁邊那個店裡就有，剛剛過來我看見了。”

“……”

我隻好出去給陽子買啤酒，想不明白當初我是哪根筋搭錯了覺得這小子也冇有那麼讓人討厭。

等我提著幾罐啤酒回來的時候，陽子正盯著剛剛端上來的餛飩發呆，店裡吵吵嚷嚷的，可是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有錯覺坐在角落裡裡的陽子身上帶著孤單的感覺。

我從冇注意過這樣的陽子，他可是把冇心冇肺活著不累貫徹到底的人，不像我每天多愁善感。

我隱隱覺得，有一些什麼事情，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