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平安無事,冇有壞的訊息,無所不能的校方似乎又一次力挽狂瀾壓下了所有的事情,之前人心惶惶的氣氛又被高考前的壓抑取代,在這一場持續了兩天的大雪裡,所有的暗流湧動似乎都凍結。
老胡還是很忙,但是仍然記得提醒我備好口罩和感冒藥。陽子心不在焉,終於還是學進了一些,他很聰明,這是許多人羨慕不來的天賦,隻是最近他常常逃課,不知道去了那裡,也不肯告訴我。
趙文濤的事情冇有了訊息,徐晴聽說已經很久冇來學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似乎都平息了下來,臨近期末,輔導的學生都差不多結課,我開始著手這個寒假的計劃。
老胡堅決否定了寒假帶輔導班的計劃,理由是高三了我需要自己好好複習,不能分心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雖然有些道理但是
我覺得問題不大,不過老胡態度強硬,我拗不過他隻好同意。
其實這種時候寒假複習不複習已經不能改變太多,大部分東西已經成為定局,書上還是那些看了千百遍的東西,努力就顯得收效甚微。
學校因為這一場雪寂靜了許多,學生們過去了最初的興奮,開始抱怨起濕滑的樓梯和結冰的地麵,老師安排了我們課間去走廊掃雪鏟冰。
十幾人帶著掃把,鐵鏟和簸箕,鬧鬨哄的出了教室,到了門前小廣場,顧清和站在人群裡,計劃著堆一個雪人,贏得一片讚同。聽見這個訊息,女孩子們湧出來,圍著欄杆向外看,連同幾個樓層走廊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顏六色的羽絨服像裝在玻璃瓶裡的彩色糖果,彷彿可以聽到它們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可惜我被老師安排在黑板上抄答案,隻能默默看著他們羨慕了。
博得了滿樓的關注,雪人施工隊的成員們興奮不已,很快堆出了雛形,女孩子們在一旁出謀劃策,雪人頭上扣一個紙簍,鼻子插上斷掉的三角板,再插上兩個破笤帚,又不知道那個班的學生找來去年留下的福字掛了上去,一時間倒是有模有樣的了。
教學樓一時間充滿了歡樂的氣氛,嗚嗚泱泱的便驚動了辦公樓裡的老師,副校長沉著一張撲克臉大踏步走了出來,像闖入羊群的灰狼,大聲嗬斥道:
“都在這兒乾什麼?馬上就要考試了,像什麼樣子!都能考滿分了?啊?不跑操了就知道玩?就知道搗鼓這些亂七八糟冇用的東西!閒的難受!”
學生們又紛紛垂頭喪氣,灰溜溜的回教室去,頃刻之間又是一片哀聲遍野的景象來。
“你們幾個等等!是不是你們班弄得?嘩眾取寵,像什麼樣子!是誰先提議的,給我站出來!”
十幾個人麵麵相覷,都默不作聲,顧清和紅著眼眶,裹在白色的羽絨服裡看起來像隻兔子,猶猶豫豫的走向前,我從教室門口走過去,打算去打個圓場,被副校長一眼瞪了回來。
眼看副校長要發火,江承淮忽然站了出來,像所有校園愛情裡的狗血劇情一樣,攬下了所有罪名。
大概是從那一刻起,顧清和的目光裡的星火就被她麵前這個人抓走了,而我有幸在今後短暫的時間裡來見證這一份青澀美好的愛情。
副校長氣勢洶洶,但是一人為先,其他同學也都紛紛站出來,硬生生把副校長的氣焰壓了下去,雙方對峙許久,直到預備鈴響起,副校長才歎一口氣,擺擺手說:
“罷了,罷了,算你們狠,臭小子們,希望你們以後,也能保留這一份初心……趕緊回去上課!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雪人最終被保留了下來,副校長身後即刻爆發出一陣歡呼,男孩子們在一片掌聲裡回到各自的座位。
英語老師進門便感受到了教室裡快活的氣氛,也忍不住問到:
“怎麼,都捱了批評還這麼開心?”
教室裡便一片心照不宣的嬉笑聲,顧清和低著頭,頭髮把臉遮住,伏在桌子上一筆一劃的抄筆記。
“來,課代表發一下卷子,這節課先講卷子,然後聽寫單詞。”
顧清和隻好低著頭站起來,從桌洞裡掏出一遝卷子來,我照常接了半遝幫她發,隻是這次她冇有分給江承淮。
“課代表把卷子分一下,給你同桌一疊,多幾個人快點發,我們這節課時間比較緊。”
教室裡即刻又鬨鬧了起來,幾個男生起鬨的重複著江承淮的名字,顧清和舉起卷子虛晃的打了他們一下,氣氛歡快又曖昧。
英語老師也是老教師了,很快明白了這其中的原由,本著看破不說破的原則無奈笑笑,敲著黑板讓大家安靜。
整整一上午,坐在我前麵的兩個人都像兩個燒紅的木頭樁一樣,束手束腳的待在自己的小空間裡,中間彷彿隔了一道無形的三八線。
轉眼間又到了中午向食堂衝鋒的時候,老胡一條簡訊讓我調轉了步伐。
比起去食堂的路,到校門口的路可以說是人跡稀少了,一路上是雪裡深深淺淺的腳印,白的發亮。
老胡遠遠的站在門口等我,戴著口罩,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提著一包東西,混跡在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我一眼就看見了他,看著他向我招手,在一片白盈盈的雪地裡格外清晰。我高興的跑過去,然後笨拙的在距他十幾米的地方摔了一個屁股墩,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中爬起來又摔了一個狗啃泥。
我不得不說摔得這兩次使我整個人都懵逼了,直到老胡跑過來把我扶起來才清醒過來,然後意識到自己又丟人了。
“笨死了。”
老胡把口罩拉下來,數落了我一通,我很不高興。明明摔疼的是我,丟臉的是我,捱罵的還要是我,老胡捏著我的臉說還敢犟嘴。
老胡把東西給我就把我往回趕,我隻好不情不願地往回走,回頭看老胡還站在原地,站在一樹白雪之下,口罩拉上去,隻留下一雙眼睛。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老胡戴著口罩的清晰模樣,睫毛很長,濕漉漉的,隱藏在撥出的霧氣裡,眼神溫柔的像冬天的陽光,剛剛好融化每一片雪花的溫度。
我向前走著,始終覺得他的目光托在我的身後,讓我不敢再回頭,怕目光再交彙的時候,找不到什麼藉口作為慌張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