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日記 第11章

從醫務室裡出來，我整個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讓我冇法好好思考，腦子裡亂鬨哄的，仔細想想又一片空白，不知道應該如何下手。

陽子雙手插著口袋，一言不發的跟在我後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很希望他能說幾句話，就算是罵人也好，總之不要像現在這麼沉悶。

我有些沉不住氣，問陽子道:

“你覺得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應該不是假的。”

“那，那我們怎麼辦？”

陽子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終於艱難的說到: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範疇了，去告訴你哥吧，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說完，我們兩個又都沉默了起來，彷彿在外闖了禍的小孩子，終於還是要依賴大家長來處理麻煩。

說實話我並不想就這麼對老胡和盤托出，這件事看起來跟我關係不大，可是卻又處處與我息息相關，一不小心就會又踏入漩渦中心。

我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又想不出除此之外的其他辦法，心情沉悶又彆扭。陽子一向比我看得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到:

“彆想那麼多，於情他是你哥，於理他是警察，這件事不管怎麼說最後都得他處理，我們擱這兒想那麼多也冇什麼用，這叫那個什麼，術業有專攻，是吧？”

“……”

“我知道你心裡彆扭，可這也不是你的錯，各人有各命，不是因為誰能改變得了的，有些事兒它就是這麼操蛋，完了大家還不是得該乾嘛乾嘛？”

“道理我都懂，可是現在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我還是覺得……”

“冇什麼好可是的，白楊，這真冇什麼好可是的，天災**的事兒誰也說不清楚，但是路是自己選的，作孽也好，行善也好，說到底就是為了成全自己，人都是有私心的，私心太大控製不住就成了畜生，一旦心裡成了畜生，也就不能用人的標準去看他乾的事兒了。”

“唉，我隻是覺得可惜，想不到竟然牽扯到這麼多人這麼多事兒。”

“行了，你就知足吧，現在知道了還好，要是明天還矇在鼓裏去赴那個鴻門宴，最後指不定誰哭誰呢！明兒一早你就去找你哥去，彆去警察局，到他住的那地兒去，咱答應過人家不能把人家的事兒抖出去了，你到時候就避重就輕，彆提這茬兒，你哥要實在問得緊了，告訴他也不是不行，但是彆再把人家牽扯進來了，畢竟人家不願意，不然屬於二次傷害了，咱倆可就缺德了。”

“這我我知道，倒是你，一張嘴鬆的跟冇褲腰帶似的，能兜住嗎？”

“這你放心，這大事兒小事兒我還是拎得清的。”

陽子拍著胸脯保證，兩句話不到就又開始吹起牛皮來，我對他以前的那些事蹟實在是興致缺缺，滿腦子都是徐晴和陳倩的事兒，實在是冇怎麼聽進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來了，算起來星期六估計一整天都是測試，我托陽子給我請一天假，摸黑就騎著我那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二手電動車奔老胡那兒去了。

我敲老胡門的時候纔剛剛六點，老胡頂著倆青黑的眼圈叼著牙刷給我開了門，看樣子這幾天被這件事兒折騰的不輕。

老胡打著哈欠回去洗漱，指了指桌上的早飯讓我先吃。

我胡亂塞了幾口包子，嗆得我直咳嗽，老胡從衛生間裡出來，過來給我倒了杯水。

“慢點吃，喝水。”

“嗯……咳咳。”

“怎麼大早上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兒非得當麵說，外邊這麼冷，萬一感冒了怎麼辦？吃完飯吃點藥。”

眼看老胡又要開始碎碎念，我連忙轉移話題，把昨天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胡，他果然追問起來，我本來想撒個謊但是冇騙過他，隻好告訴了他那個女生的事。

老胡聽完之後沉默地考慮了好久，我心裡有些愧疚，問他能不能隱瞞那個女生的事，畢竟人家不願意再提及，我們也冇有什麼辦法。

老胡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也不是不可以，這種事情即使再提出來也很難立案，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很多方麵已經冇有辦法取證，除非犯罪嫌疑人自己承認，否則很難判下來。

我聽了胸口有些悶悶的，問老胡說難道這種案子就隻能這麼不了了之了嗎？

老胡歎了口氣，講到這一方麵的法律，或者是受害人的保護之類都不甚完善，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十八線小城市，思想又保守，更是難做，就像那個女生，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沉默，乃至被動的想要掩蓋。

“在很多時候，或者說在她們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在壞事發生的那一刻，我們保護不了她們，家人也保護不了她們，她們所能依靠的一切在罪犯麵前都不做數，能同她們一起麵對傷害的，隻有她們自己，甚至受到傷害以後，能真正同她們一起麵對的，也隻有她們自己。”

“為什麼不把那些人都抓起來？為什麼要讓受到傷害的人擔驚受怕？為什麼本末倒置？”

“大多數**案都是臨時起意，在這之前，罪犯可能是任何一個普通人，防不勝防，甚至很多罪犯落網以後，也隻有怨恨，冇有後悔。陳**壞的思想不改，這樣的事到什麼時候都無能為力。”

歸根結底都是無奈，我聽了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老胡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一切會變好的，隻是思想變革從來不亞於武裝鬥爭，這是任重道遠的事情，改變往往是需要犧牲的，勝利往往是需要代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時間的，這條路並不平坦，但是我們仍在前行。”

“那豈不是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太慢了，那些受到傷害的人大概都等不到了。”

“人類在發現火種以前，度過的每一個黑夜，都冇有光明。”

“可這是不對的，為什麼這個世界上要有這麼多壞事？”

“若世事皆好,要吾輩何用。”

老胡揉了揉我的頭髮，無奈的看著我。

“道理是這麼講，但是……”

“好了好了，不要再鑽牛角尖了，你這個人，以後千萬不要去做學問，不然非得把自己鬱悶死。”

“嗯……”

老胡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起身去接，大概是工作的事，在陽台說了挺長時間，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冇等我開口問，他就說到:

“趙文濤出車禍了，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