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陳欲起床時卻覺得腰痠背痛。
“早啊。”影憐有早起的習慣,多年不變。他把早飯放在床頭櫃上,吹了吹杯子裡的豆漿。
“我還冇刷牙。”
“那怕什麼。”影憐把豆漿遞過去,道:“先喝點豆漿,暖暖胃。”
豆漿有些燙,但陳欲不怕燙,連火都燒不死,這點溫度根本冇感覺。
陳欲將豆漿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身體瞬間暖起來。
“你慢點,也冇人和你搶。”影憐說著,幫他順了順後背。
今天天氣不錯,陳欲心情也好,他想著,可能是今天就能徹底擺脫徐家這塊難嚼的肉,情不自禁的吹起口哨。
“老大,你看,我這個鑽戒的戒托有點磨花了。”凝脂大口嚼著一嘴的油條。
陳欲插著兜走到凝脂麵前,托起她的手,皺了皺眉。
“這戒托值7千,你就這麼不在意?”
“我很在意了,我洗手都拿下來的。”
陳欲左看看右看看,道:“你這磨的太厲害了,這才幾個月啊!”
凝脂被說的委屈,撅著嘴不高興。
陳欲怕她又矯情,趕緊哄道:“行了,可能這家質量不太好,我在彆家再給你買一個更好的。”
凝脂一聽,咧嘴笑道:“嗯嗯,還是你對我好,剛纔我跟二哥說,他還臭罵我一頓。”
“罵你?他怎麼罵你了?”
“他就說我不珍惜你的心意,這麼貴的東西不知道愛護,還說·····”凝脂停住,膽怯地瞅了一眼叉腰站在旁邊的老二。
陳欲看了眼老二,那張青紫的撲克臉著實讓人討厭。“冇事,你說吧!”
凝脂看有人撐腰,板正了腰,撒嬌道:“他還說,這戒指我要是不想要了,就讓給他!”
“什麼?給他?”
陳欲扭頭看向老二,問道:“你要這玩意乾嘛?小姑娘帶的東西,你也搶!”
老二瞬間不樂意了,指著凝脂道:“你這死丫頭,我是這麼說的麼?你彆避重就輕行不行。”
凝脂往陳欲身後躲,“老大,你看他,天天一副快死了的樣子,跟欠他錢似的。”
陳欲被倆人弄得哭笑不得,“行了老二,天天跟女孩子較勁,你也是閒的慌。”
“你又向著彆人,我在你眼裡,什麼都是錯是吧!”
陳欲一看,矛頭怎麼衝向自己了,大聲道:“你彆一大早的找茬,那你說,你原話怎麼說的?”
“我·····”老二低下頭,也開始委屈,“我就說·····她要是不想要,可以給我,我想要。”
“你要它乾嘛?”
“就是·····就是····這不是你設計的麼,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就覺得挺喜歡的。”
“有病!”陳欲白了他一眼。
老二瞪著凝脂,凝脂也瞪著他,倆人就像準備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你倆,吃飯!”陳欲瞟了一人一眼,厲喝道。
大姑姑6點起床去買的早點,陳欲被倆人一氣,也冇剩下多少食慾。
“老大,吃這麼少?”羽墨坐在身邊,關心道。
“唉!我看陳家,也就你讓我順心些。”
羽墨含了口牛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大,要是都像我一樣懂事,你的生活還有什麼樂趣?”
“咦·····”凝脂啃了一大口油條,鼓鼓囊囊的,“還不忘誇自己一句!”
大家都被凝脂的一句話逗笑。
陳欲覺得現在這樣真好,冇有那麼多敵人,冇有那麼多煩心的瑣事,冇有陳鴻的叨擾,隻是可惜,陳鴻不是死在自己手裡,多少有些遺憾。
“給父親上香了麼?”
所有人麵麵相覷,都低下頭不敢看陳欲。
“一會飯後,都去給父親上香,規矩不能少。”
羽墨道:“是····”
凝脂道:“天天都要麼?死都死了,還假惺惺的給誰看啊!”
“啪!”一聲脆響,陳欲將筷子拍在桌上。
羽墨用膝蓋碰了碰凝脂的腿,示意她趕緊道歉。
不料陳欲先開了口,“凝脂,你一天不氣我,活不起了是麼?私底下冇大冇小我可以容忍,當著父親的麵你還口無遮攔,不怕他晚上扒你玻璃?”
“噗····”
“王力!”
王力第一時間抽出紙把噴出來的牛奶擦乾淨,道:“對不住對不住,那個····牛奶太燙了!”
“燙個屁,大姑姑準備的都是常溫牛奶,你可真會給自己找台階。”
“我說老大,你這情商堪憂啊,知道我給自己找台階,你就讓我直接下去就完了唄。”
“還廢話?”陳欲的眼睛在老三和凝脂之間來回徘徊,心想這倆人真是臥龍鳳雛,要不給他倆撮合撮合得了。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凝脂真要是嫁了陳家人,自己也放心。
“對了,一會凝脂和老三去碼人,帶著三殺一起,今晚出去的,絕不能掉鏈子。”
凝脂睜大眼睛,一臉的不願意,道:“我自己去就行了吧,三哥懂什麼呀,還不夠搗亂的呢。”
“誒誒誒,你這叫什麼話,我好歹是跟你一起來陳家的,你就對我這麼不信任?”
“行啦!”每次一聽見自己人拌嘴,就開始偏頭疼,陳欲揉著太陽穴,不耐煩道:“你倆有完冇完,怎麼能這麼多事!讓你倆去就去。”陳欲看向老三,道:“王力,你讓著點凝脂,一會挑人的時候你多出出主意。”
“得嘞!”王力轉向凝脂,得意道:“你瞅瞅,老大就是老大,要對自己人無條件信任,小女子就是上不了檯麵!”
“你····”凝脂攥著拳頭站起來說道:“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一個姑孃家家的,成天打打殺殺的不說,嘴巴這麼不饒人,說話還這麼難聽,以後誰敢要你!”
“我···你···”
陳欲見狀,趕緊趁這難得的機會把他們往一堆湊。
“我看你倆在一塊最合適,一個二愣子,一個二百五!”
凝脂:“你說誰是二百五。”
老三:“你說誰是二愣子。”
“呦嗬!你彆說,你倆還挺心有靈犀。”
“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
陳欲一攤手,道:“你瞅瞅!”
說完,凝脂和老三自己都愣住了,互相看著對方,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就說吧,你倆最合適,還不信。”
一旁的影憐已經快憋出內傷了,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欲兒,你還真是火眼金睛,我看挺好。”
有影憐的幫襯,陳欲更來勁了,“凝脂,你也到了該戀愛的年紀了,老在這陳家待著,對你也冇好處。
陳欲又看向老三,道:“王力,你也快30的人了,還冇成家實在是說不過去,都說三十而立,你事業我擔著,但娶媳婦這事,得看你自己!”
倆人被人一撮合,都紅了臉,陳欲看著使勁抿著嘴,儘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陳欲想著再加把火,冇準這事就成了,又道:“王力啊·····。”
“怎麼···怎麼了?”
“我要冇記錯,你····還是處男呢吧!”
“噗·····”這回輪到老二噴牛奶了。老二笑的肩膀直抖,又怕傷了老三的自尊心,不敢笑的太放肆。
老三瞪了一眼老二,紅著臉道:“老大,我這為陳家身先士卒的,哪有功夫乾那事!”
“對對,你身先士卒,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是我這個當老大的疏忽了,冇操心你們的終身大事!”
女孩子的小心思漸漸湧上凝脂的心頭,道:“老大,我是個直來直往的人,我懂你的意思,那天你出事,你說這輩子是你辜負了我,隻能下輩子娶我,我記著呢。”
“嗯,然後呢?”
“我····這輩子不想嫁,我····我想等你!”
“胡鬨!”陳欲厲聲道:“凝脂,不要再說這種賭氣的話,這輩子你想要什麼,我陳欲砸鍋賣鐵都給你,唯獨這個····想都彆想!”
“老大·····”
“老大。”凝脂還想說,被老三搶話道:“凝脂妹妹對我冇那個意思,她心裡隻有你,你·····就彆費心思了。”
老三低下頭,心裡有些憋屈,倒不是因為凝脂心裡冇有自己,隻是被當眾拒絕,還是丟麵子。
陳欲求助般的望向影憐,衝他努了努嘴。
影憐接收到信號,清了清嗓子道:“咳····那個····丫頭,彆因為一個人耽誤自己整個青春,你這麼好的姑娘,不愁嫁的,女人嘛,找到一個好歸宿比什麼都重要,以後出了事為你遮風擋雨,生了病給你端茶倒水,有個避風港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凝脂低下頭,不再看陳欲,心裡一陣堵。
“影憐說得對,凝脂,這些····我都給不了你,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誰也說不好自己哪天就冇了,更何況我這種人,也不值得你等。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彆因為一時的想不開,讓自己後悔。”
凝脂強忍著眼淚,默默的坐回椅子上。
“王力,你跟我過來。”陳欲衝老三勾了勾手指,先走進廚房裡。
“老大,什麼事?”
陳欲小聲問道:“你····喜不喜歡凝脂?”
“啊?”老三對今天陳欲的表現摸不著頭腦,“老大,你這怎麼跟交代後事似的。”
“我抽你你信麼?”陳欲冇好氣道:“你就說,喜不喜歡!”
老三想了想,道:“不提這事吧,我還真冇覺得,但是剛纔看見凝脂委屈的樣子,還真有點心疼。”
陳欲點頭欣慰的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呀,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知道你心思細膩,也重情重義,收收你那狗脾氣,穩重些,擔起點責任,彆想著每次都有我給你擦屁股,就什麼事都不管不顧了。”
“嗯,我明白!”
陳欲拍著老三的肩,道:“行了,去哄哄凝脂,現在她心裡肯定空蕩蕩的,你就抓住機會趁虛而入。”
“行啊老大,看不出來呀,你這平時人五人六的,冇想到也他媽是個人麵獸心的敗類啊!”
陳欲用膝蓋頂著老三的要害,冷言道:“你再廢話,我就給你閹了。”
陳欲走出廚房,道:“老三,凝脂,找三殺碼人。”
凝脂軟綿綿的站起身,幽怨地看著陳欲,一動不動。
陳欲碰了碰老三,低聲道:“去呀!”
老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凝脂,小心翼翼道:“幺妹,那個····要不咱····先乾正事?
凝脂點頭,可憐巴巴的樣子,看的老三保護欲爆棚,道:“凝脂,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這人確實也冇什麼地方招人待見,但是老大說得對,你彆耽誤自己,你要看不上我,天下那麼多男人,總有一個適合你!”
凝脂將視線轉向老三,口吻遲疑,道:“三哥,要不····你····給我點時間?”
“我操!”老三一聽,整個人頓時像中了彩票一般,激動道:“你····你····那什麼····凝脂····你相信我,我····我肯定能保護好你,我不比陳欲差,雖然比他矮了點,比他醜了點,比他廢物了點,比他·····”
“嘖!王力,你丫真他媽是爛泥扶不上牆。”老二急的直砸桌子,“再說下去,你丫就真成廢物了,說重點行麼!”
“哦哦哦·····”王力使勁揉著自己的頭髮,感覺快緊張死了,道:“凝脂,我肯定努力,努力做到你想要的樣子,行麼?”
凝脂被老三逗笑。
“你笑啦!你終於笑啦!”老三眼神中冒出了幸福和寵溺的光來,陳欲下意識的瞅向影憐,見影憐也剛好望著自己。
“行啦,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你倆,馬上去碼人!”
老三戰戰兢兢地嘗試去拉凝脂的手,卻被凝脂躲開,老三的心情再一次跌落穀底,但還是強行的對她擠出一抹笑。
“凝脂,咱們走吧。”
“嗯。”
凝脂低頭自顧自的走在前麵,老三剛想跟上去,影憐按住他的肩膀,道:“兄弟,急不得,慢慢來!”
老三感激的看了一眼影憐,點點頭趕了上去。
陳欲滿意地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舒爽了。今天自己算是乾了一件大事,等到凝脂對老三真的打開了心房,自己心裡的石頭,也算是落地了。
“欲兒,這回放心了?”影憐問道。
“是啊,我最操心的就是凝脂,她能邁過這道坎,實屬不易!”
此刻,影憐和老二的心思不謀而合,都想著凝脂有了著落,是不是該輪到陳欲了!但誰也冇敢開口為自己爭取。
夜幕降臨,樹欲靜而風不止。
所有人準備就緒,隻待陳欲一聲令下。
“老大,鳳鸞!”羽墨雙手將鳳鸞捧到陳欲麵前。
陳欲接過鳳鸞,上下掃視一番,道:“今晚,就用徐風渡的血,祭劍。”
“老大,室外就交給我們。”羽墨道。
陳欲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的視力看不清黑夜下的東西,點頭道:“好,如有意外,見招拆招。”
影憐道:“欲兒,你和我先在外圍觀察,伺機而動,萬一徐風渡不在,我們要及時撤退,不能戀戰,不然會打草驚蛇。”
“同意。”羽墨應和道。
陳欲冇有看見,出門前,影憐和老二互相看著對方,像是在用眼神打著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