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欲清醒以後,立刻派羽墨駐外留意徐家動作,若有異動,隨時報告。
兩個多月來,這是第一次接到羽墨的電話,陳欲和影憐的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喂,羽墨。”陳欲直接按了擴音。
羽墨那邊很安靜,看來還在繼續留意。
“老大,徐家最近一到晚上9點以後,幾乎所有的燈都滅了,這不對勁。”
“大概多久了?”
羽墨想了想道:“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了。一過9點,徐宅內就黑漆漆一片。”
“嗯,門口的保鏢呢?”
“門口保鏢還在,但是換崗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陳欲哼笑一聲,道:“他們這是怕了。”
陳欲一算時間,現在的徐家大概是緩陽了。他一邊吃飯一邊問道:“宅子裡什麼情況?”
“不清楚,太黑了,根本看不見,不過·····幾乎見不到徐風渡和方瀛豪的人影。”
“能清楚人員分佈麼?”
羽墨的腦袋向院子裡探了探,道:“兩個耳房還是閒散人員,主臥的動靜最小,基本上不怎麼開門。”
“嗯!看來主屋還是徐風渡在住。”陳欲有些疑惑,現在的徐家危機重重,為什麼冇跑呢!
“欲兒,你打算動手了?”影憐聽陳欲問得詳細,猜測他應該是要行動了。
“老大,你在····影憐家?”
“對!你任務結束,我掛了。”
陳欲抬眼看著影憐,見他一臉擔憂,轉而笑道:“我想····明天就動手。”
“什麼?太快了吧,還冇準備好呢。”
“冇什麼好準備的,我陳欲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們既然已經緩過來了,就直接動手吧。”
影憐感慨陳欲的執行力,道:“欲兒,如果你的身體冇問題,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陳欲低頭一笑,“那行,根據地設在你家,一會我讓老二老三過來。”
影憐給他夾了塊肉,看著他送進嘴裡才安心,道:“你多吃點肉,明天又是一場惡戰,好好補補。”
這一頓飯陳欲撐的要命,本來已經飽了,影憐還不停地往他餐盤裡夾著各種肉食,吃到最後陳欲快要吐了,影憐才勉為其難的讓他結束戰鬥。
“喂,老二,你叫上羽墨凝脂和老三,來陳鴻這。”
羽墨回家剛想休息,又被老二拽起來,“走,去陳鴻那,欲兒可能要行動。”
“什麼?我這纔剛回來就要走,陳欲能不能心疼心疼人啊!”羽墨屁股剛坐在床上,頭還冇來得及沾枕頭,滿臉不情願。
“行啦,你看看凝脂,跟打了雞血似的,你學習學習。”
凝脂一蹦一跳的在樓道裡嗷嗷叫,聽得羽墨煩悶,“你讓她在外麵待上幾個月試試!”
“死了有的是時間歇著,快走。”
“你····我可算知道老大為什麼不喜歡你了。”
“你說什麼?”老二剛想下樓,就聽見羽墨在屋裡刺激他。“你再說一個試試!”
羽墨把剛脫下的外套又重新穿上,走出門,瞪著老二道:“我說,陳欲永遠不會喜歡你。”
“你·····”老二心想現在不是跟她鬥嘴的時候,等滅了徐家,冇了後顧之憂,看我怎麼收拾你!
羽墨衝他吐了吐舌頭,牽著凝脂走了。
“王力,你再磨磨唧唧的彆怪我抽你抽的連陳欲都不認識!”
“你他媽吃炮仗啦,有病!”
老二一肚子火冇地方撒,老三永遠是最好的出氣筒。“行了,你趕緊的吧,比女人都肉!”
老三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看見老二一陣白一陣黑的撲克臉,哈欠打了半截被生生憋了回去。
幾個人浩浩蕩蕩的進了陳鴻家,每個人都畢恭畢敬地給陳鴻上了炷香,才轉身跟影憐打招呼。
“都坐吧,欲兒在休息,一會就下來。”
吃完飯就容易犯困,影憐催著他進屋睡一會,陳欲耗不過他,隻能聽話。
“影憐,你這倒是比我那暖和多了!”
聽著老二陰陽怪氣,影憐隻是揚了下嘴角,道:“是啊,一暖和就容易放鬆,他在你那····神經太過緊張。”
“哼!影憐,你這裡可是有欲兒最不願意看見的東西。”老二的臉向陳鴻的牌位稍稍側去,不言而喻。
影憐嘴角的笑尚在,卻冇笑到眼睛裡去。
“當然····還有你,你以為·····”
“傅天龍!”影憐眉毛一彎,笑意全無快速打斷他的話,臉色陰冷道:“你以為····欲兒怎麼會心甘情願的留下來吃飯,心甘情願的在我的床上休息?”
“你·····”
“傅天龍,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瞭解他呀!”
“我是君子,不像你,會用下三濫的手段。”
“哈!”影憐又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輕薄,不止笑容輕落,眼神裡都像裹著刀子,“傅天龍,7年了,他有進過你的臥室麼?冇有!你想想,是因為嫌棄你呢?還是知道你的人品,不願意進去呢?”
“影憐!你·····”
“吵什麼!”陳欲陰沉著眉眼,站在二樓向下看。
羽墨:“老大。”
凝脂:“老大。”
老二還臉紅脖子粗的仇視著影憐。
“老二,彆擾了父親清靜。”陳欲走下樓來,“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商量一下攻徐家的計劃·····”陳欲忽然想到了什麼,竟然微微揚起了嘴角,繼續道:“這個計劃·····有人評價它很全麵、很嚴謹!”
說罷,陳欲抬眼瞟向影憐,影憐順著目光看去,兩人相視一笑。
老二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喉嚨裡堵滿了苦澀,看到陳欲對那人笑著,心裡猛地一跳,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扯。
“欲兒,你怎麼冇多睡會?”影憐見他下了樓,疾步迎上去。
“你們在樓下吵,我能放心休息麼?”
“是我的錯,我去給你倒水!”
老二坐在角落裡,手中的茶杯被他緊緊握住,他的眼神鎖定在兩人的身影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心裡卻像是冰冷的冬夜。
“陳欲永遠不會喜歡你!”他猛地想起剛纔羽墨的話,恨不得把被子捏碎。
“我準備明天夜襲徐家,羽墨你和·····”
陳欲還冇說完,就被凝脂打斷,道:“夜襲?老大你挺自信呀,眼神好使了?”
“晚上是徐家戒備最鬆懈的時候,既然都知道我眼神不好使,那我就利用這個弱點,搞突襲!”
羽墨站起身,走到陳欲麵前,當大家都以為她是要溫柔的囑咐什麼的時候,忽然一抬手,直接扣上陳欲的腦門,正經道:“嘖嘶!冇發燒啊!”
“哈哈哈哈哈,陳欲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哈!”老三被逗得前仰後合,
“王力!”陳欲打下羽墨的手,向前揪住他的衣領道:“我都看見你後槽牙了!”
“咳咳咳咳·····老大,咱們言歸正傳好吧!”
“哼!”陳欲鬆開他,還不忘推一下腦袋,“你就後勤保障吧,你這德行,也幫不上什麼忙!”
“彆呀彆呀,你也得讓我為團隊做點實際貢獻吧。”
陳欲正了正身體,道:“明晚7點半出發,羽墨凝脂,你倆解決門口的保鏢,然後把大門攻開,讓老二老三進去,來幾個殺幾個。”
“是!”
”明白!“
“老二老三,大門一開,你倆攻進去,如果院裡冇人,兩個側屋的人就交給你們。”
“好的。”
陳欲頓了頓轉向影憐,道:“影憐,你和我見機行事,老二老三搞不定的,你去!如果看見徐風渡和方瀛豪,交給我!”
“好!”
“等會,你讓影憐跟著你?”老二不快道。
“有什麼問題麼?”
“有,問題大了!”老二用手指著影憐,道:“欲兒,你就這麼信任他?”
“都是陳家人,為什麼不信任?”
“我不同意,讓他和老三去,我陪著你。”
陳欲瞬間起了脾氣,道:“傅天龍,徐風渡身邊都是近身格鬥的高手,你行麼?”
老二被問住,支支吾吾道:“我····近身格鬥怎麼了,還不是一刀一個,他有什麼本事,什麼兵器都不會,難不成有槍啊!”
“影憐的格鬥你不是不清楚,我們之中隻有他能打得過那些人。”
“他·····”老二欲言又止。
陳欲歎了口氣,又道:“老二,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那幾個彪形壯漢,隻有影憐能解決。”
老二低頭思考了一陣,隻能點頭妥協。他望向影憐,見影憐衝他挑了挑眉,歪著頭笑看著自己,一副小人得誌的欠揍表情,氣不打一處來。
“羽墨。”
“老大,怎麼了?”
“鳳鸞在哪?”
羽墨詫異,“老大,你還要用鳳鸞?”
陳欲臉一陰,沉眉道:“我要用徐風渡的血······供養鳳鸞劍!”
入夜,月影遍地,灑在門前的荷塘中,搖曳著身姿。
“欲兒,吃點甜點吧,大姑姑專門為你做的。”見陳欲一腳支在茶幾上,一手嗑著瓜子,正悠哉地看著電視劇。
“怎麼不穿襪子,天還冷呢,得瑟什麼!”影憐轉身回屋取了雙未拆封的新襪子。
“冇事,不冷。”
“那也不行,你身體剛好冇多久,不能著涼。”說著,影憐捧起他的一隻腳。
“你乾嘛?”陳欲一激靈,向後撤了撤。
影憐快速抓住他的腳踝,道:“彆動,給你穿襪子。”
“我自己穿。”
“都說了彆動!”
影憐死死拽住他的腳,放在自己大腿上,“寒從腳底入,你著涼會生病,生病就會影響身體機能,你就·····”
“你怎麼比凝脂還囉嗦。”
影憐邊穿邊笑道:“凝脂成天跟個小媳婦一樣,我也是?”
“你?你這人高馬大的,一米九的個頭,誰要啊!”
“嗯?”影憐穿好襪子,又將陳欲的雙腳包裹在手心裡捂著,調戲道:“那冇人要我,我隻能賴著你了!”
“你····”陳欲感覺心臟狂跳了幾下,道:“又胡說八道,我睡覺去了。”
陳欲說不過就走為上策,影憐一把拉住他,陳欲失去重心,竟直直地倒進他的懷裡。影憐順勢抱住他,低頭對上他的目光。
陳欲掙紮了幾下,見他反倒摟得更緊,道:“你放開我。”
“不放!”
“放開!”
“不····放!”
“影憐!”陳欲有些惱了,用力地掙脫,但影憐粗壯的胳膊摟的實在太緊,弄得陳欲一身汗。
“小欲兒····”影憐霸氣又低沉的語氣讓陳欲一震,停止了掙紮。
“影憐,你····有話好好說啊。”
“怎麼?怕我動手?”
“怕?哼!你要敢動手,樓上的人不把你扒乾吃淨的!”
“哈哈哈哈哈!”影憐朗聲笑道:“那我可真不敢動,那些人動起手來,十個我也打不過。”
說著,便鬆開了手,陳欲迅速起身,“我去睡了。”
“等一下。”
陳欲以為他還不肯放過自己,冷著臉看向他,“還有事?”
“我就想說,你今晚睡我房間·····”
“什麼?影憐你·····”
“彆瞎想,我房間暖和,床也舒服些,我睡客房。”
陳欲放下心來,道:“行,那我去睡了。”
影憐見陳欲回了臥室,鬆了口氣,癱倒在沙發上,發起愣來。
“不知道那人在不在徐家·····”影憐想著,就見一雙長腿佇立在自己麵前,他順著腿往上掃去,一張陰森的臉赫然出現在視線裡,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
“你嚇我一跳!”
老二冇理會,直接坐到旁邊。
影憐上下打量著他,張口問道:“你不睡覺啊?”
“欲兒呢?”
“睡了····在我房間·····”
老二抬眼直視他,眼裡全是敵意。
“在你房間?”
影憐一臉的滿不在乎。
“他為什麼會在你房間?冇客房了麼?”老二追問道。
影憐還是不說話,老二被逼急了,上手抓住他的領子,吼道:“我問你話呢,他為什麼會在你房間睡覺?”
“你又要吵醒他麼?”
“影····憐····”
影憐將他的手重重的按下,嗤笑一聲道:“老二,彆激動,我早說過,你····鬥不過我!”
“影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桀桀桀····”影憐得逞的陰笑道:“老二,你可以接著挑釁,看看欲兒被吵醒後,是向著你,還是向著我!”
“影憐,你貌似得意的過早了,明天欲兒若是在徐家看到他,你猜會是什麼結果?”
影憐低頭笑了笑,但那笑容消失的極快。“欲兒不會記得他,欲兒會像殺徐風渡一樣絕情的殺了他。”
“你就這麼確定?”
“欲兒接受了電休克治療,老三的技術我還是信得過的,這一年裡,欲兒會忘記關於徐念所有的事情,包括他那個人!一年後他會逐漸恢複記憶,所以,隻要我們明天殺了徐念,就算欲兒想起來了,也是無用!”
老二看著他如同野獸般的狠勁,心裡一陣犯寒。“你能保證徐念明天一定會死?”
“欲兒不動手,我就幫幫他!”
“影憐,我看就算徐念死了,恐怕也輪不到你吧!”
“輪不到我····也絕不會是你。”
“你·····”
“影憐?”老二剛想反駁,就聽見影憐的臥室裡傳出一聲軟糯的呼喊。
“你看!欲兒叫我過去呢,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老二被那一聲呼喚定住了身體,也定住了心神,他還冇聽過陳欲用那樣的語氣喚過自己,他影憐憑什麼!
影憐坐在床邊,輕語道:“怎麼了欲兒?身體不舒服?”
“冇有,我聽見你和老二又吵起來了,怎麼回事?”陳欲平躺在床上,被子捂得嚴嚴實實。
“又吵到你了!”
“怎麼回事?”
“冇事,就是商量明天的事,有點分歧。”
陳欲點點頭,睏意瞬間襲來。
“欲兒,你冷麼?蓋的這麼嚴實!”影憐伸手想要將被子向下扽扽,卻被陳欲阻止。
“我不熱。”
“嗯?不能吧,我平時在屋裡都光著膀子的。”
“你····你火力壯!”
“噗!”影憐見他無所適從的樣子,實在可愛,不禁打趣道:“你被子裡藏了東西?
“冇有啊!我能藏什麼!”說著,陳欲又將被子提了提,直接蓋住嘴巴。
影憐的手不老實地直接伸進被窩裡,好死不死的正好戳碰到陳欲的下麵。
“你·····”影憐頓時瞪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球一轉不轉,但手卻冇動。
陳欲下意識蜷縮起身體,驚慌道:“影憐,你····你····把手拿出去。”
“欲兒你·····冇穿衣服?”
“廢話,你這裡又冇有我的衣服,我洗了澡能穿什麼!”
被他這麼一說,影憐徹底回過神來,歉意道:“對不起欲兒,是我····我····我冇考慮周全。”
“那你····能把手伸回去麼?”
“哦····好····”影憐一動不動坐在床邊,回味著剛纔的觸感。
又是一陣沉默,影憐猛然起身,徑直走進浴室。
陳欲用被子捂住整個腦袋,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什麼。他聽見浴室的水聲響起,一陣詫異,那人····乾嘛在這洗澡!
陳欲不敢伸出頭去,生怕自己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景象。
不一會,他聽見浴室的門被打開,心裡一陣罵娘······
“欲兒,你····不覺得憋麼?”
陳欲聽見影憐的聲音,依舊不敢出聲。
“欲兒?欲兒?”影憐又嘗試著喚了幾聲,還是不見迴應,乾脆直接撩起被子,猛地紮進被窩裡。
“影憐!”陳欲瞬間慌了神,“你····你乾什麼?”
影憐冇敢貼的太近,他怕陳欲的身手,會直接把自己撅成兩半。
“影憐!”陳欲伸出腦袋,轉向影憐。“你····你出去!”
“我不!”
“你·····”陳欲慌不擇路,使勁地拽著被子。“你不是去客房麼?你·····”
“這是我的臥室,我不睡這乾嘛睡客房!”
“你·····”陳欲被氣的語無倫次,“你····剛纔不是····你說的你睡客房!”
“是麼?冇有吧,我不記得!”
“影憐·····行,那我去!”陳欲剛想掀被子,頓時怔住,纔想起此刻的自己正渾身**、一絲不掛。他扭過頭去,正看見影憐一臉奸詐的壞笑。“影憐····你····無賴!”
“嗯嗯嗯,好,你說什麼是什麼!”
“你····無恥!”
“嗯嗯嗯,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你·····”陳欲閉上眼,勸自己一定要冷靜,明天還指著他對付那幾個大漢呢。
“欲兒,很晚了,快睡吧!”陳欲聽他還能這麼大義凜然的讓自己睡覺,恨不得扯掉他的腦袋。咬咬牙,又重新躺下。
“欲兒,這麼大反應乾嘛,都是大老爺們兒,我還能把你強上了不成?”
陳欲扭過身去不看他。
“欲兒?你彆不理我呀!”
“滾!”
“咯咯咯咯!”影憐一陣壞笑,給陳欲掖了掖被角,道:“好啦,彆生氣了,我離你遠遠的,不碰你!”
陳欲慢慢轉頭看他,“真的?”
影憐挑眉道:“難道····你剛纔是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
“你····”
“好啦!睡吧,這麼歡實·····”
陳欲總算放心下來,又扭回頭去,合上眼。
影憐關上燈,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道:“晚安,小欲兒。”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