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之雛形的根基重塑遠比柳洞清想象的還要順利。
但是同樣的。
大抵是因為其中融入了兩件有缺的寶礦真髓的緣故。
想要變廢為寶。
這一過程之中,所需要耗費的天魔至樂血焰,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目。
而且。
柳洞清一刻都不能停下天魔至樂血焰的傾瀉。
一旦稍有停頓,便是血色光繭之中蛻變過程的戛然而止。
自然的韻律一旦被打斷。
再重新接續,怕是難免要留下頓挫的不諧。
偏生。
柳洞清雖然已是金丹境界中期的修士。
但是血元道修行卻並無神通功果,以境界強行催動築基一境大成的天魔至樂血焰,尋常運用尚還無礙。
如此堪稱巨量的傾瀉,就顯得稍有所力有不逮。
於是。
幾乎短暫的維持著光繭的明滅之後,柳洞清便順勢將目光看向了側旁的薛明妃。
“來——”
“宜早不宜遲,今日,貧道便來助你修行之力!”
言罷。
不理會尚還在清掃戰場的諸修,柳洞清和薛明妃便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重新砸落向雄奇山嶽之中。
伴隨著薛明妃熾盛的血焰鋪陳開來,瞬間,便在山體之中重新燒熔出一方山岩洞室。
緊接著。
伴隨著那熟悉的《玄素大論》的氣息輪轉。
隻呼吸之間。
柳洞清略有所乾涸枯竭的天魔至樂血焰,陡然間在陰陽生息,在他的采煉之下,變得遠比巔峰時更為熾盛三分。
山巔處。
看著那二十二棵藤蔓果蔬,蔥翠綠色映照著滿臉。
蔡思韻很是撇了撇嘴。
這才伸手,將又一枚滿蘊著赤華的木珠招到手中來,然後,持續進行著柳洞清剛剛到來之前,滋養藥王鼎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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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足足半日時間過去。
當薛明妃的一身修為氣息,已經在金丹三層都顯得甚為深邃,甚為沉穩,氣血磅礴如淵。
緊接著。
又伴隨著血色神華在眼瞳之中一閃而逝,然後通體氣息緊鎖的時候。
另一邊。
柳洞清高高擎舉著被血焰所包裹的光繭。
其上自然的律動在愈演愈烈之中,已經像是此前青雲瓶脫胎而出的時候那樣。
震動本身開始逐漸具備有震裂光繭的澎湃力量。
“可算是將其推動到這一步了。”
“不知道為什麼。”
“整個蘊養的過程,己身血焰法力消耗的厲害。”
“早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我此前推演而出的成法,彼時對於蘊養過程的預估。”
“哪怕是兩枚寶礦真髓在其中,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怪哉——”
“就彷彿是……寶器之中還蘊藏著一道我所不知的海眼漩渦,在瘋狂的鯨吞我的天魔至樂血焰一樣。”
“不過。”
“好在是終於有了成果了。”
言罷的瞬間。
哢——哢——哢——
細密的支離破碎的聲音便猛地在光繭之中響起。
很快。
血色寶光便映照滿了整個山岩洞室之中。
然後。
那些光繭在碎裂迸濺的同一時間,便化作了一道道血光,重新回捲向光繭的內裡。
最終。
伴隨著靈光與寶光一起朝著內裡重新塑造的器之雛形彙聚而去。
一切黯滅的瞬間。
柳洞清方纔窺見清楚,那被自然而然重塑而成的器之雛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一尊似是金石又似是美玉,通體仿若血華澆鑄而成的寶塔,陡然間呈現在柳洞清的視野注視之中。
寶塔的塔身並冇有很明顯的傾斜,長長的塔身仿若是豎直而下的,唯有在塔頂處,塔身陡然而成的弧度朝著最中心處聚攏而來。
而仔細看去時。
凝聚成了這塔尖的事物,竟是柳洞清朝向八麵不同的方向,趺坐於蓮花法台之上,一身氣度如魔似邪,手中各捏著不同道法印訣。
然後。
共同聚攏而成的塔尖。
大抵是《天魔至樂血焰》的成就,吸收了《至樂佛經》部分菁華的緣故。
這塔尖上八座雕塑的聚攏,乍看起來,很有西域佛門的諸般佛塔的雕塑風格。
而在往每一層的塔身之中仔細端詳而去。
每一層中,盈盈血華凝聚,內裡至樂慾念翻卷沸騰,重重遮罩之下,則是那一層塔身內,有蓮花法台落座中心天元。
然後。
柳洞清同樣如魔似邪的身形自其上趺坐,但是同樣的,卻又有著一道女修的身形顯現,擺出極儘嬌媚的姿態,作天女侍魔之狀。
甚至透過神韻。
柳洞清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些女修的身形之中所顯現出來的不同形神氣韻。
梅清月、張楸葳、魏君擷、薛明妃、莊晚晴。
甚至,還有陳安歌,以及蔡思韻的身形!
如此。
相繼壘成了血玉寶塔的七層塔身。
這意味著什麼?
如今這一件器之雛形,早已經不僅隻是柳洞清和莊晚晴之間聯絡的器具。
藉由著《天魔至樂邪經》的法力傾注與重鑄。
這煥然一新的血玉寶塔,已經隱約在神通功果的層麵上,將柳洞清,和所有被他烙印下了《至樂天魔入世降身法陣》,烙印下了形神道法印記的道侶、道奴、爐鼎所牽繫在一起。
甚至。
昔日烙印在陳安歌心神世界的烙印。
乃至連真靈融入己身神通法寶,被己身的神通法寶禁製所捆縛的蔡思韻,都被算入了其中。
‘七層塔身大概並非定數。’
‘而是日後再有所類似牽繫,便也會自然而然地有著更多層的塔身誕生。’
‘而且——’
‘這並非是主要用於攻殺的器之雛形!’
‘大抵是和我往昔時運用天魔至樂血焰的風格與初衷一脈相承的緣故。’
‘它更多的還是用於錘鍊己身,用於奉養己身的形神本源的內壯之器!’
‘甚至。’
‘連其成為寶塔,也是隱約能夠有所預見的事情,這不是尋常器具類型的寶塔,其所象征的,實則是人身之脊柱。’
‘這是血元道從純粹的氣血,往更深處追溯,直指血髓骨相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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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另一片戰場的廢墟之上。
莊晚晴恢複了往昔時的雍容華貴。
此刻在她的麵前,一尊蓮花燈盞高懸。
內裡。
豆大的玄色法焰正在熊熊燃燒。
元陰真火!
此時間。
不拘是四麵八方席捲而來的汙濁意蘊,尚還未曾觸及莊晚晴分毫,便旋即在元陰真火的破法玄妙之下,煙消雲散去。
與此同時。
莊晚晴更翻手間打落法印。
登時。
一道道沾染著顧淑真氣息的元陰真火之道的外煉禁製,便相繼被印訣纏裹著,融入到了這一神通法寶的本源中去。
霎時間。
焰光更為繁盛起來。
但也使得神通法寶的氣息稍稍有所虛浮。
這一刻。
不知想到了什麼。
莊晚晴鬼使神差的將手摁在了腹部。
然後。
臉上竟展露出了極致溫柔的笑容。
“若能有外火薪柴來煆燒,這麼多的外煉禁製,許是短時間內便可輕易煉成……”
“師兄。”
“好師兄。”
“你救我於生死之間。”
“咱們,已經見證過天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