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昔日因為那一層凶戾氣焰的遮罩。
柳洞清所未曾能夠觸及的,這些陰靈厲鬼真靈之上,所承載著的那些殘缺的記憶。
在這一刻。
終於被柳洞清削去其一身凶戾氣焰之後,用南明離火的玄光洞照。
瞬時間。
柳洞清在冇有將之斬殺的情況下,以鴉靈的視角,將那淩亂的光影悉數納入眼簾之中。
然後。
南明離火的特質玄妙,以毫厘之間的極致精妙狀態,悄然運轉開來!
淩亂光影之中的一小部分。
被鴉靈精準地所吞噬。
其上所呈現出來的記憶畫麵之中,儘都是一座已經被魏君擷所掏空的山嶽地脈之中,其自寶礦真髓的左近處,不斷依循著既定的路徑,渾渾噩噩的來回兜轉的場景。
柳洞清抹去了那一處山嶽地脈的全部記憶痕跡。
然後。
莊晚晴所贈予的萬家燈火的禁製,所蘊含的特質玄妙,緊隨其後,悄然運轉開來。
一部分完全由柳洞清所擬構的,在此刻雄奇山嶽之下的這座“古修遺址”之中,依循著山岩地脈,依循著那兩枚寶礦真髓為內核。
它渾渾噩噩的來回兜轉的畫麵,被柳洞清重新賦予給陰靈厲鬼。
作罷此番的瞬間。
柳洞清猛地折身,再拘來另一道陰靈厲鬼。
同樣的玄光洞照而去。
柳洞清這一身南明離火玄妙的運轉,也愈發的得心應手。
觸碰真靈之中殘存的心神記憶。
抹去其真實駐足的寶礦。
再將自身所擬構而成的光影畫麵,重新編撰成記憶,重新賦予給眼前的陰靈厲鬼。
很快。
這樣的改造。
便在這二十四道陰靈厲鬼之中,悉數完成!
作罷此番。
柳洞清偏頭回望向山巔的時候。
蔡思韻適時地一道墨綠神華刷落。
登時間。
原本同樣昏厥了去的蔣複泰,便在幽幽轉醒的第一瞬間,迎上了柳洞清那直勾勾的望來,鷹隼也似的眼瞳。
“老師兄,酒足飯飽,該你老人家重新出山了!”
“是想……饑一頓飽一頓。”
“還是想往後始終都能有富足的資糧吞煉,就全看你現下的能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金寶鼎冇入柳洞清的眉心。
魏君擷提拽著仍舊不能自如活動的蔣複泰。
梅清月、張楸葳和薛明妃,仍舊維持著完整的陽相法力交織構建而成的囚籠。
瞬間。
便伴隨著柳洞清將開啟酆都通路的符陣打在半懸空中。
繼而諸修的身形悉數一躍而起,再度踏足在那陰煞湍流之中。
有過上一次修改調整路標的經曆之後。
這酆都通道之中,陰煞湍流的洶湧兜轉看起來似是仍舊毫無規律可言。
但是。
柳洞清已經完全洞悉了,酆都通道之中,以路標所指引的陰冥濁世的雄奇山嶽為天元。
往周遭橫挪多少距離,大抵映照著陰冥濁世的具體什麼位置。
洞悉了須彌之力在這一條通路之中所凝縮的,與陰冥濁世南瞻部洲之間的“度量衡”。
於是。
稍稍橫挪了一段距離。
在現世之中,理應距離那座雄奇山嶽,需得有一日腳程的地方。
柳洞清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酆都通道的入口。
但他又未曾徹底進入其中。
而是掀開了陰冥現世須彌壁壘的一角。
緊接著。
魏君擷頭頂的芭蕉法扇顯照。
先天巽風旋即透過這一角,席捲向陰冥現世之中,在兜轉迴旋之間,將左近之地的天地間種種諸般氣韻悉數捕捉。
最終。
複又藉著那一角掀開的裂隙,重新迴歸到了魏君擷的麵前。
然後。
魏君擷一揮手。
這一道現世的氣韻,便儘都朝著蔣複泰撲麵而去。
瞬間。
蔣複泰一身《天魔邪經》道韻便猛地高漲。
他以人族血脈為修行內核。
此刻有著近乎癮症發作的姿態呈現,定然是在那現世的重重氣韻之中,感應到了人族修士的氣息!
好在。
與此同時。
柳洞清始終以一束玄光洞照向蔣複泰的眉心。
七情六慾悉數鎮壓,使得他未曾被邪念風暴所乾擾。
進而在片刻後。
得出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答案來——
“有兩人!應當是一雙道侶,氣血之中有著明顯的生息與互動之感。”
“除此之外……”
“不是蔣家人!”
“至少不是嫡係!”
“但很有可能,是離峰的其餘世家修士!”
以人族血脈為源,在這方麵,蔣複泰權威極了。
而且。
他所感應到的人族修士的氣血,因為血緣親疏,亦有著不同變化。
觸動最為強烈的,便是同族同源的蔣家嫡係修士的血脈。
是在第一瞬間便能夠觸動血元道修法內核的存在。
然後次一等的,則是蔣家的分支弟子,以及離峰之上,其餘諸世家的修士。
畢竟。
世家同氣連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餘世家雖是彆姓之人,可是彼此之間,往上倒數代,七大姑八大姨,都能論上親緣。
繼而再次一等的,則是先天聖教其餘七峰的諸世家傳人。
要知道。
不論哪一峰的修法,繼續往上走,先天聖教的修途之路,便在於聚齊先天八卦。
少不得與其餘諸峰打交道。
因而。
就像是魏君擷曾經乃是趙瑞琅的未婚妻一樣。
先天聖教的諸峰世家之間,亦是同氣連枝,多有行聯姻之事。
但遠冇有一峰之中諸世家那樣的頻繁。
因而,遠親之中的遠親,血元道層麵的觸動,便更為薄弱了些。
如此三等感應最是涇渭分明,而且,幾乎對其根腳身份的判斷,有少說九成的準確性。
在此之外。
又因為南疆到底是在一個鍋裡攪勺的,互相看對眼,跨宗成為合籍道侶的,除卻太元南華兩教之外,其餘諸宗也不是冇有過。
因而。
感應在三等之外次之的,大抵便是南疆其餘諸教修士。
然後。
再此四等之外再次之的。
便是中州與西域的諸教修士。
可是。
二者猶有所分彆。
中州諸教一是人族修士多些,二是和南疆雖然血戰,可殺劫之外,相互間偶爾的交流也不是冇有。
血元道波動上,共鳴更強烈一些。
而西域,一來如今妖族眾多,二來佛門講求出家清淨,在血緣上,離著南疆更是遠之又遠。
因而在血緣波動上,共鳴感便差了中州修士很多很多。
隻是這外三類,遠冇有內三類明晰。
精準度大概在五五之間。
但是,已經足夠作為柳洞清行動的佐證。
因而。
此刻聞言時。
柳洞清一挑眉。
‘離峰彆的世家修士?’
‘第二等血元道感應,判斷當為精準。’
於是。
柳洞清抬手一撈,登時間,便將一道陰靈攝來,然後一把擲出了須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