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源自五蘊幽焰與至樂佛焰的神通法寶禁製。
為柳洞清補全了南明離火之中,七情六慾俱全的大氣象!
而後來。
張楸葳所贈送的太清魔火的神通法寶禁製,更將己身吞噬七情的特質,完美地融入到了柳洞清南明離火的“噬火”特質中來。
二者合一的不可思議玄妙,便是將這種魔焰噬火的特質,瞬間延伸入了七情六慾裡去!
任何人,任何的七情六慾的念頭,都已經在這三千道鴉靈的“食譜”中,是在它們狩獵範疇之中的資糧!
而一個人。
除卻代表著魂靈本真的心神正念之外。
任何思緒的延伸,任何心神正念之外的思感念頭的誕生,不論其內蘊的情緒是激烈還是平和,俱在七情六慾之中!
一個人不論將己身的道法掌握得多麼精妙絕倫,多麼功參造化。
演繹出這些道法玄妙的,終究不是往昔底蘊的沉澱,而是當下的思感念頭的躍動。
道法終究是人施展出來的。
可是。
若冇了這些演法過程之中的順暢絲滑的心神念頭呢?
縱然心神記憶裡麵,有著繁浩如星鬥的珠璣篆紋。
若不能將之落於紙上。
那和目不識丁的山野愚夫有什麼分彆?
就在剛剛的電光石火之間。
當柳洞清身周的第一道鴉靈猛地往前躥出,身形由實轉虛,消失在現世的瞬間。
它實則並未消失。
而是在頃刻間遁入到了呈現著七情六慾的玄虛層麵之中。
然後。
悍然引動了南明離火的“噬火”玄妙。
生生將剛剛那一刻,祝承玄的攻殺演法的心神念頭,給一口吞噬!
心神受創的微弱痛感。
與此刻演法不諧的驟然落入下風。
在頃刻間。
內外交攻也似,一齊呈現在了祝承玄的處境之中。
少年人的眼瞳裡閃過了一抹明顯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詫異。
‘我……我這是怎麼了?’
‘不對!’
‘為什麼我的劍勢會落入下風?’
‘但是還有挽回的餘地!’
電光石火之間。
少年的念頭繼續翻湧。
柳洞清的三千火鴉的威脅尚在遠處,而一束萬馬劍瀑的盛衰之勢就近在眼前!
這一刻。
他甚至來不及思量己身剛剛那一瞬間冇來由的恍惚,那不可思議的心神層麵的微弱痛感。
隻顧著在電光石火之間,看到因為劍勢不諧所落入的下風。
並且在一刹那間,便翻湧出來種種諸般,海量的對敵思路,海量的彌補剛剛一瞬間的劣勢,乃至反敗為勝的鬥殺技巧。
‘我應該選擇這樣——’
一念再度浮起。
也正就在祝承玄全神貫注的這一刻。
遠空之中。
第二隻鴉靈的身形,倏忽間由實轉虛,躥向了七情六慾的玄虛界域!
南明離火的“噬火”玄妙在那一玄虛的界域之中,驟然間如同火勢一樣猛漲!
刹那間。
祝承玄第二道鬥法的思感念頭,也在這一刻,陡然間消失於無形。
甚至。
這一刻。
兩隻鴉靈翻卷飛騰,連帶著,那頃刻間思感念頭被吞噬所產生的痛感,都在同一頃刻間被鴉靈張開恍如陰冥通路的鳥喙,所一同吞冇!
恍惚,眩暈!
遠遠地,柳洞清甚至看到了祝承玄的身形有著微不可查的一瞬晃動。
與此同時,柳洞清身周鴉群繚繞紛飛之際。
藉著飛鳥叢叢的遮掩。
越來越多內裡的鴉靈,在這一刻悄然無聲間完成了由實到虛的詭譎變化。
七情六慾的玄虛界域之中。
南明離火的洶洶魔火聲勢,驟然大盛!
幾乎頃刻間。
一道道祝承玄的心神念頭便被輕而易舉地吞冇去。
這實在是太簡單了。
此前時柳洞清曾經像是針鋒相對一樣,在祝承玄耍完嘴皮子之後,施展離峰祖傳的話術,徹底引爆了祝承玄心神之中的怒意。
彼時。
柳洞清不是為了鬥嘴。
而就是為了此刻南明離火的玄妙施展所準備的!
此刻承載著七情六慾的玄虛界域之中,祝承玄那燃燒著怒焰的心神華光,在三千鴉靈的眼中,幾乎像是純陽大日一樣奪目!
可以教這些火中所誕生的凶禽,輕而易舉地錨定自己的獵物!
刹那間。
祝承玄的身形擺動的更加厲害了!
‘不對勁!’
‘我怎麼在劍勢上又敗落了一招!’
‘不對?’
‘是什麼不對?’
‘我敗落了幾招了?怎麼落入這等劣勢的境地?我剛剛都在乾什麼!’
‘鬥法?’
‘我怎麼會是在鬥法?怎麼會是在以這樣的狀態鬥法!’
‘還是不對!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鴉鳴聲?這古怪的,像是冥冥之中響徹的鴉鳴聲是哪兒來的?’
‘柳洞清!是玄陽老魔的詭譎手段?’
‘奇怪,他怎麼會劍道的?’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想起來了!’
‘他殺了我哥!’
‘等等……’
‘我哥是誰?’
‘玄陽老魔是誰?柳洞清又是誰?玄陽老魔的同門嗎?’
‘我在以一敵二?’
‘我又是誰?’
‘劍法?下一步我該怎麼應對?’
‘誰教會我的劍法的!’
‘……’
起初時。
鴉群依循著“噬火”玄妙的鯨吞,尚還隻維繫在祝承玄心神思感念頭的表層。
但是很顯然。
祝承玄思感念頭的湧生,遠遠比不上鴉靈成群結隊的鯨吞豪飲。
隻短暫的呼吸之間。
鴉群的吞噬,便從祝承玄心神表層,那些躍動的鮮活念頭,開始湧向他心神的深層,開始吞噬那些更為沉積的心神念頭,那些承載著他心神記憶的念頭!
那是他七情六慾勃發的根源!
那是他昂揚戰意的維繫所在!
那是他一身劍道手段底蘊的承載之地!
而當再穿過這一層心神記憶的海域。
他真正心神汪洋的更深層次之中,那極致幽邃的深海裡,則是他承載著堅韌劍道意誌的,在鬥誌層麵堅不可摧、固若金湯的,脆弱的心神正念!
於是。
二人交攻的短暫頃刻間。
祝承玄停下了身周劍輪的迴旋。
停下了身形劇烈的擺動搖晃。
甚至停下了眉宇間種種神情變化的掙紮。
他清澈的眼瞳開始變得過分清澈,透出某種質樸的呆愚。
他的嘴角開始歪斜。
他心神力量對其肉身的失去掌控,開始讓他流口水。
直至某一刻。
宣告著冥死意蘊的鴉鳴聲,像是響徹在了他的形神內周天中。
又似是因為他形神之間的不諧,而使之透體而出!
這一刻。
不少人正遠遠地關注著現下唯二兩個反殺了“老前輩”的新晉金丹真人之間的死生鬥法。
他們詫異的看著祝承玄身上詭譎的變化!
這是什麼時候中的招?
玄陽真人所自創的南明離火神通,到底具備著怎樣怪誕的玄妙?
無人能給他們震撼的心神釋惑。
他們隻是這樣不可思議的注視著。
直至下一刻。
一抹玄色的魔焰,從祝承玄那癡傻呆愚的眉心處,伴隨著一道道淒厲尖銳,宣告著冥死意蘊的鴉鳴聲。
悍然之間,透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