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時。
陸碧梧、張楸葳、梅清月三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看也不看祝承玄的狷狂身形。
身形倏忽間化作一道遁光,便朝著遠空之中那片紫青雷海飛遁而去。
而原地裡。
柳洞清殺念宣泄的同時。
對於陳安歌的些許擔憂,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去。
三位金丹真人的助力,已經足夠陳安歌掌握勝勢,乃至抓住機會,定鼎生死了!
雖說陸碧梧乃是南華道宗一脈的道法。
但是陳安歌掌握先天震雷之中,諸象萬法之氣象,哪怕是彆宗道法,不說完美的納入掌控之中,順水推舟,借力打力,當不在話下。
更何況。
還有梅清月和張楸葳,俱是出自離峰一脈神通功果。
與陳安歌的先天震雷同頻共振,貫連渾一不在話下。
更何況。
拋開先天八卦的輪轉意蘊,這也是最為純粹的雷火交演的熾盛攻殺氣象!
如此一念流轉而過的瞬間。
柳洞清方纔將目光重新落到了不遠處,此刻那氣焰甚是狷狂的祝承玄的身上。
一場血戰早在劍鳴聲響徹天穹的兩息之前便已經徹底告終。
第三朵裹挾著一位金丹真人殞亡之氣的蓮花法台,在柳洞清的注視之下竄天而起,彙合在了法陣囚籠的穹頂處。
而原地裡。
曆經了這樣一場血戰之後。
祝承玄的氣焰非但不曾有所頹靡。
更相反。
他的一身氣息高漲到了極致!
這位離峰已經殞亡的老師兄,完全起到了一個磨劍石的作用。
在一場竭儘全力的死生鬥法之中。
靠著鬥象礪心戰劍這一神通所具備的獨特玄妙,祝承玄將己身此前晉升的時候所容納的十道神通法寶禁製悉數法煉完成!
並且。
在柳洞清看來的這一瞬間。
他更是在將漫天殘碎兼且黯滅的澄黃火光風暴之中的二十四道離火天虹劍胎神通的禁製,強行納入己身的白玉劍葫之中!
仰仗著鬥象礪心戰劍的玄妙。
哪怕又一場血戰在即。
祝承玄卻根本不怕本命神通之中再度藏蓄更多的外煉禁製!
此等舉動。
他這是將柳洞清,給當做一個更大號的“磨劍石”了。
遠遠地。
祝承玄凝視著柳洞清手上托舉的朝元爐。
然後。
將目光複又落到頭頂上空高懸的那柄白玉赤篆模樣劍胎上麵的時候。
感應到其上那萬象生息之劍意的瞬間。
無需調動心神思緒進行調整。
祝承玄便已經自然而然地勃發出了洶洶殺念與戰意!
“金丹四層又如何!”
“玄陽子。”
“你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劍修!”
“你隻是掌握著一道神通功果蠻力的孽修!”
“萬象懸天輪轉的氣象,你根本發揮不出其中十分之一的玄妙來!”
“功高我一層又如何?”
“祝某對於道韻真意的掌握,足夠彌補這其中的差距!”
“而等到我的戰意將更多的神通道法禁製煉化成功,當你最後一點兒優勢也蕩然無存……”
“哈!”
“扁毛邪道,聽清楚了嗎?”
“你們七情入焰之道不是善用話術嗎?”
“這是祝某的話術!”
“你就帶著這份兒懊悔,這份兒忐忑,赴死亡的冥路罷!”
原地裡。
柳洞清靜靜地看著祝承玄愈漸狷狂的身形。
他甚至平靜地輕輕頷首。
“你說的冇錯。”
“你法煉禁製的速度太快了。”
“你本命神通法寶之中蘊藏的外煉禁製也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聞言時。
祝承玄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變得更為猙獰,更為狷狂,更為繁盛。
可是。
柳洞清的煌煌魔音仍舊在繼續響徹。
“可是——”
“柳某要這麼多的萬象劍宗禁製也冇用啊。”
“它對貧道而言,也確確實實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
“此事於我而言確實頗有難度。”
“我得快點兒殺了你。”
“至少……”
“也得多留下幾道你來不及法煉的離火天虹劍胎禁製!”
霎時間。
祝承玄臉上的猙獰笑容,先是僵硬,緊接著,一點點在嘴角的顫抖之中緩緩地消弭於無形。
而伴隨著笑容的消失。
極度的憤怒讓他一張臉漲得通紅,讓他整個人身形不受控也似的劇烈顫栗著。
整個人渾似是害了大病,在打擺子一樣。
最後。
漲得通紅的臉頰上,甚至隱約開始發出紫意。
“柳!洞!清!”
他死死地咬著牙,像是要在這一刻窮極一切的辭藻,化作一部極儘譏諷的錦繡篇章。
可是。
無邊狂怒湧上心頭的瞬間。
祝承玄卻一時間陷入了詞窮的狀態。
他咬著牙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一切都隻化作了純粹的謾罵——
“渣滓!廢物!狗賊!老奴!”
“死——”
“你該死!該死!”
原地裡。
柳洞清的臉上反而展現出了溫和的笑容。
“你瞧。”
“這纔是我七情入焰一脈的話術!”
“你啊,差遠了!”
而正就在柳洞清言說著此番話的時候。
祝承玄整個人擰動劍指。
鬥象礪心戰劍的神通氣焰爆發,頃刻間,身周劍輪迴旋兜轉,便已經疾馳著,不管不顧也似的,朝著柳洞清的立身所在之地襲殺而來!
而原地裡。
柳洞清猶還不疾不徐地說完了剛剛那一句話。
然後。
好整以暇的等待著祝承玄整個人已經飛馳到了離自己足夠近的距離時。
柳洞清一手抬起。
恍如屈指一彈也似。
一道法印打落在午馬劍上的瞬間。
一束赤玉劍華一震,伴隨著劍華鋪陳而去,萬馬奔騰的氣象再度顯現,隨著道法氣韻的鋪陳,裹挾著丙火聲威之烈,朝著祝承玄的身形席捲而去。
唰——
頃刻間。
漫空之中一道道的劍氣便已經交攻到了一處。
祝承玄所言非虛。
他浸淫於萬象懸天輪轉之道的意蘊掌握,遠比柳洞清這個出道還冇一月之久的兼職劍修強上太多太多。
境界的差距果真讓他靠著意蘊玄妙的輪轉所彌補。
二人交攻的瞬間。
竟就是勢均力敵的場景。
可柳洞清見得此景,卻完全不慌。
直至兩道劍光深刻糾纏到短時間都相互難以掙脫的地步時。
柳洞清方纔再度緩緩地開口道。
“這鬥象礪心戰劍果真玄妙。”
“可是。”
“你既然以一道心神正念之中的鬥誌為劍道內核。”
“那就千不該萬不該,尋柳某這個七情入焰之道修士的晦氣!”
話音落下時。
柳洞清掌中托舉著的朝元爐霎時一震。
玄光映照的瞬間。
三千鴉靈橫飛而出。
另一邊,見得鴉靈的瞬間,祝承玄猛地提振精神。
大有要以一己之力,獨戰一人兩器的姿態。
然後。
幾乎同一頃刻間。
柳洞清身周。
第一隻鴉靈忽地往前一躥,像是遁入了虛無中去。
鴉靈由實化虛的瞬間。
忽地。
此前時,祝承玄身周的劍輪,忽地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彷彿是……
彷彿是剛剛祝承玄的一道掌控鬥法的念頭,在那一刹那間,被什麼詭譎之物,給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