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瞬息之間。
蓮花法台之上,柳洞清便猛地睜開了入定修行的眼眸,凝神看向聖玄大戰之中一處血戰洞天的方向。
玄虛視界鋪陳開來的瞬間。
天地自然偉力便已經朝著這一處洞天垂降而去。
很快。
一片迷濛的寂無天地之中,一道頎長的身形正在被這股偉力托舉著,淩空飛渡而起。
深青色的儒衣。
道德仙宗真傳!
可是。
當柳洞清瞬間做出了這樣判斷的時候。
忽地,在這一道深青色儒衣的道德仙宗真傳的身周,猛然間泛起了極致濃烈的血色。
像是哪怕在淩空飛渡的過程之中。
哪怕已經開啟了己身道法底蘊的蛻變與昇華。
但這道德仙宗的真傳,仍舊處於死生鬥法的過程裡,仍舊在和太元仙宗的一位同樣底蘊渾厚的真傳,在進行著死生搏鬥。
依循著己身對於血元道修法的理解與認識。
頃刻間。
柳洞清便已經做出了判斷。
‘是這太元仙宗的真傳先出的手,意圖用此法來法煉道德仙宗的真傳!’
‘此刻到底是誰在晉升金丹境界,還真不好說呢。’
‘若是能法煉成功,一位突破過程之中的修士形神本源做資糧,許是這位太元仙宗的真傳能夠輕易藉此縱身一躍。’
‘若是反過來……’
‘卻不知這位太元仙宗真傳的一身形神道法底蘊做資糧,又能造就這位道德仙宗真傳甚等樣的氣象?’
正當柳洞清為此而心生念想的瞬間。
漫空之中的死生鬥法,便已經產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起初時。
僅僅隻是血海的神華輝光變得黯淡了一些。
讓人以為,這是太元仙宗修士,一身血元道法力後勁不足,趨於枯竭的變化。
可是。
緊接著。
這血海的神華輝光本身,還在持續不斷的,變得更為黯淡起來,偏生在這一過程裡,整個汪洋血海的規模,卻始終不見消減。
而且。
隨著神華的黯淡,血海本身的翻湧沸騰,反而更為劇烈起來。
幾乎瞬間,柳洞清便挑動了一下眉頭。
‘這是太元仙宗修士被反向法煉了!’
‘怪哉!’
‘太元仙宗走萬化血元之路,一身血元道法力本身便至汙至穢,這道德仙宗的真傳,走的到底是甚等樣的修途,竟然敢反向法煉萬化血海?’
‘此人就不怕……就此廢掉嗎?’
正在柳洞清這樣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時候。
那滔天血海更進一步加深了灰暗的深沉顏色變化。
血焰洶洶燃燒之中,複又在血海的劇烈翻滾沸騰裡麵,逐漸呈現出並非萬化血焰的道法氣韻。
‘不是萬家燈火!也不是地脈元火!’
‘但是……’
‘其竟然展現出了些許,與氣血之道有所牽繫的道韻真意!’
‘是了,若無牽繫,殺劫之中,氣運波動,也不至於教這兩個人碰到一起死生鬥法。’
終於。
某一瞬間。
當萬化血焰之中,呈現出來的另一種道韻真意本身,已經遠遠地超過本身萬化血元的道法氣韻時。
翻滾沸騰的血海之中。
一道血元道女修的身形似是要從血光裡映照出來,要顯化出己身的身形,掙脫這已經被反向法煉,掌控了大局的血海時。
刹那間。
整一道血海忽地環繞著那身穿儒衣的道德仙宗真傳女修劇烈地迴旋兜轉開來。
而在兜轉之中,血光本身持續不斷地黯滅。
連帶著。
某種極強的束縛之力,像是傾注在了血元道女修的身形之上。
她數度在血光之中艱難地映照身形,卻始終無法徹底顯化,無法掙脫血海本身。
最終。
血光的明滅裡。
一道道似是響徹在另一重界域的極致淒厲的慘叫聲音接連不斷地響徹了十數息。
伴隨著最後一道慘叫哀嚎聲音落下的瞬間。
整一道血海,已經在這一刻,被道德仙宗的女修,反向法煉成了深沉而且純粹的紫紅色焰海。
這一道焰海甫一徹底顯現的瞬間。
柳洞清的心神念頭裡,便本能地產生了一縷悸動!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脅感!
然後。
順著這股威脅感,柳洞清死死地凝視著那道紫紅色的焰海,而非是還未徹底撞破道法藩籬的真傳修士本身。
‘威脅來自於這一道法的本質!’
‘這是——’
‘元陰真火!昔日晚晴曾經提及過的元陰真火!’
‘難怪!’
‘一身元陰氣,暗中卻是有著和氣血之道相通的地方。’
‘可是,為甚會有這等威脅感?’
‘萬化血元的至汙至穢都未曾給過我這種感覺。’
‘是因為,元陰真火吞納了萬化血元之後,所更進一步具備的,某種……某種破法的氣象嗎?’
‘媽的!’
‘天葵破法不是初入煉氣境界,修行低微的時候纔有用的招數嗎?’
‘大傢夥都修成金丹真人了,怎麼道德仙宗還玩這套!’
可緊接著。
感受著這位道德仙宗的女修撞破境界藩籬,徹底將一身元陰真火的氣焰昇華到金丹一境的瞬間。
柳洞清針對著其破法氣象所誕生的威脅感覺,反而一點點消退了去。
‘還冇到萬法皆可破的不講道理的地步。’
‘更相反,柳某南明離火,乃是幽陰丁火,更是有著至陰太乙的氣象,同屬丁火,同有太陰氣象,她那朵元陰真火,便破不了柳某的南明離火。’
‘但是,一切陽五行的神通法寶,直麵這朵元陰真火的時候,怕是得小心些了。’
‘總歸,潛力不小,但現下,還冇有睥睨四方的本質!’
如此思量著。
那道德仙宗的女修,便已經順勢從漫空之中,撈取出了太元仙宗女修殞亡所遺的三道神通法寶禁製。
在頃刻間。
藉著天地自然之力,順暢的將之納入到了己身頭頂上空的蓮花燈盞中。
瞬息間。
她的修為境界就此高漲。
然後。
清脆的聲音方纔響徹四野群山。
“貧道道德仙宗紅塵道真傳,顧淑真!”
“今證本命神通元陰真火!煉本命法寶承元道蓮燈盞!”
“晉位金丹真人之境!”
“號曰——玉元子!”
高天之上。
伴隨著昔日因為意馬真人與莊晚晴對話,所從西域飄向青河嶺的那朵蓮花法台,在此刻垂降向顧淑真。
昔日曾經因柳洞清成道,而呈現過的氣運圓融,於外形成厚重壁壘的變化,也就此誕生在中州一麵。
這是中州的第一十二位金丹真人!
也正在這一刻。
蓮花法台上,柳洞清再度沉沉地吸了一口氣。
‘南疆與中州持平。’
‘西域偏居一隅。’
‘僅剩下八座虛位。’
‘第三波,也是最後一波晉位大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