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暗罪 第4章 警與律的對峙

神秘來電的忙音還在耳邊回響，沈硯握著手機的手，指尖冰涼。那句 “親自嚐嚐你父親所承受的一切”，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他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 父親的 “自殺”、蒙冤的汙名、塵封的卷宗，所有被刻意掩埋的過往，都被這通電話，重新翻了出來。

“又是那個號碼？” 駱城的聲音帶著凝重，剛才沈硯的臉色變化，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個神秘人，顯然不是單純的凶手，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指向沈硯。

沈硯緩緩收起手機，壓下心頭的翻湧，語氣恢複了慣有的冷靜，隻是眼底的寒意，比剛才更甚：“嗯，還是他。他說，趙天磊隻是開胃菜，下一個，輪到我了。”

“輪到你？” 駱城眉頭緊鎖，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他想對你動手？不行，必須加強對你的保護！我立刻安排警員跟著你，不管他是誰，都不能讓他傷了你 —— 你要是出事，這個案子就徹底斷了線索。”

這話聽起來強硬，甚至帶著幾分命令的語氣，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放在之前，駱城絕對不會對沈硯說這樣的話，可經過這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他不得不承認，沈硯的判斷力、觀察力，都是他見過最頂尖的，這個案子，離不開沈硯。

沈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語氣帶著幾分疏離：“不用。他要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不會反複打電話挑釁。他的目的，不是殺我，是逼我查下去，逼我揭開我父親當年的舊案。”

“你父親的舊案？” 駱城抓住了關鍵資訊，眼神一凝，“沈檢控官，你老實說，你父親的死，到底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係？那個十字刻痕、神秘徽章、還有這個神秘凶手，是不是都和你父親有關？”

這是駱城第一次主動提起沈硯父親的事，他看得出來，這件事，是沈硯的逆鱗，也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沈硯的身體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現在還不能確定，沒有證據，我不能亂猜。等找到足夠的線索，我會告訴你。”

他不是故意隱瞞，隻是父親的舊案太過複雜，牽扯甚廣，當年連警方都草草結案，如今沒有確鑿證據，貿然說出，隻會徒增麻煩，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那個神秘凶手有機可乘。

駱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追問也沒用，隻能壓下心頭的疑惑，點了點頭：“好，我不逼你。但你記住，不管是什麽事，我們現在是搭檔，有線索，一起查；有危險，一起扛。別一個人硬撐。”

“搭檔？” 沈硯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駱督察，半小時前，你還在跟我爭得麵紅耳赤，說我亂下結論、紙上談兵，現在就成搭檔了？”

駱城被噎了一下，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生硬：“那不是不知道你有真本事嘛！我駱城向來公私分明，你辦案能力強，能幫我們破案，就是我們的搭檔。總不能因為一時的偏見，耽誤了正事，對吧？”

一旁的高景行，原本正低頭整理屍檢報告，聽到這話，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這個冷麵法醫，還是第一次露出這般細微的表情，和他平時高冷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林浩宇剛好跑回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好家夥，這反轉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劍拔弩張，現在就稱兄道弟了？果然，強者之間，都是不打不相識。

“駱督察！沈檢控官！” 林浩宇收斂心思，快速說道，“我們已經發布了協查通報，全城搜捕趙天磊，同時搜查了他的車和家裏，找到了一些線索。”

“什麽線索？” 兩人同時看了過去。

“這是在他家裏找到的，” 林浩宇從證物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十字鑰匙扣，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鑰匙扣和水果刀上的十字刻痕一模一樣，還有這張照片，上麵是趙天磊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那個男人的手腕上，戴著一枚銀色手鏈，手鏈上有一個徽章，和沈檢控官之前提到的，很像。”

沈硯接過照片，指尖輕輕觸碰著照片上那個陌生男人的手腕，心髒猛地一縮。

就是這枚徽章。

和父親當年丟失的那枚榮譽徽章，一模一樣。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眼鏡，麵容模糊，看不清具體長相，但身形挺拔，氣質沉穩，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更像是…… 法律界或者警界的人。

“這個男人是誰？” 沈硯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不知道，” 林浩宇搖了搖頭，“我們查了趙天磊的社交關係，沒有找到這個男人的任何資訊，照片的背麵，也沒有任何備注，像是被刻意隱藏了身份。”

駱城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這個男人，看起來不簡單。趙天磊隻是一個建材商，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而且，這個徽章，到底是什麽來曆？”

“我知道這個徽章，” 沈硯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這是當年律政司頒發的榮譽徽章，隻有在律政司任職多年、業績突出的高官，才能獲得。我父親當年，也有一枚，隻是後來，他‘自殺’後，這枚徽章就不見了。”

“什麽？” 駱城臉色一變，“你父親當年也是律政司的高官？還獲得過榮譽徽章？那這個男人，會不會是你父親當年的同事？”

“有可能。” 沈硯點了點頭，“但我不確定，我父親當年的同事，我大多都不認識，而且，這張照片的年代，看起來已經很久了，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

剛好是他父親 “自殺” 的時間。

所有的線索，都在往十年前的舊案上靠攏。

陳家明的死、十字刻痕、神秘徽章、神秘凶手、趙天磊，還有父親的舊案，這些看似無關的人和事，其實都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緊緊連在了一起。

“這麽說來，這個案子，根本不是簡單的滅門仇殺，” 駱城語氣凝重，“而是有人借著滅門案，故意引出你父親的舊案，針對你？”

“是。” 沈硯點頭，語氣篤定，“陳家明，應該是知道了當年舊案的一些線索，或者，他當年參與了陷害我父親的事，所以，凶手才會殺了他，嫁禍給陳俊彥，再推出趙天磊當替罪羊，一步步把我拖進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林浩宇忍不住問道，“趙天磊不見了，那個神秘男人的身份也查不到，凶手又在暗處，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不用急，” 沈硯冷靜地說道，“凶手既然想逼我查下去，就一定會留下線索。他不會一直隱藏，他會主動出現，給我‘提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分兩步走。第一步，繼續搜捕趙天磊，他雖然是替罪羊，但他一定知道那個神秘男人的身份，也知道一些凶手的線索，找到他，就能找到突破口。第二步，重新調查陳家明，重點查他十年前的商業往來，看看他當年是不是真的參與了陷害我父親的事，還有，他和那個神秘男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另外，” 沈硯看向駱城，“麻煩你查一下我父親當年的舊案卷宗，尤其是當年和他一起任職的同事，重點查那些獲得過榮譽徽章、後來離職或者退休的人。還有，那個十字刻痕，也重點排查，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標記，出現在其他案件裏。”

駱城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立刻安排人去查，卷宗的事，我會親自去警署檔案室調，不過，你父親的舊案卷宗被封存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辛苦。” 沈硯語氣平淡，沒有過多的客套，卻帶著一絲真誠。

就在這時，負責錄口供的警員再次打來電話，駱城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沈硯和高景行，語氣有些無奈：“保姆張姨的口供，有新的變化。她承認，昨晚十點多確實出門過，也承認了陳家明拖欠她工資，她很生氣，但是，她沒有殺人，也沒有幫凶。”

“她出門幹什麽去了？” 沈硯問道。

“她說，她昨晚出門，是去給她生病的母親買退燒藥，手裏拎著的黑色袋子，是藥盒和包裝袋。” 駱城說道，“我們核實了，她母親確實生病了，昨晚也確實去藥店買過藥，藥店的監控可以作證，她的不在場證明，是成立的。”

“又是不在場證明。” 駱城皺起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煩躁，“凶手也太狡猾了，不管是趙天磊，還是張姨，都有看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卻又都有嫌疑，這明顯是故意佈置的，就是為了混淆我們的視線。”

林浩宇也忍不住吐槽：“是啊，這凶手也太會玩了，把我們耍得團團轉，一會兒指向陳俊彥，一會兒指向張姨，一會兒又指向趙天磊，到底誰纔是真凶啊？”

沈硯沉默片刻，開口說道：“凶手這麽做，就是為了讓我們陷入混亂，無從下手，他好趁機繼續佈置，甚至再次動手。我們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要冷靜下來，找到他的破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語氣帶著一絲篤定：“這個神秘男人，就是我們的突破口。趙天磊一定認識他，隻要找到趙天磊，就能找到這個男人，找到這個男人，就能找到凶手，揭開所有的真相。”

就在這時，沈硯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那個陌生號碼，而是一個他熟悉的號碼 —— 律政司的電話。

沈硯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掛了電話，他看向駱城，語氣凝重：“律政司那邊，給我們施壓了。他們要求我們三天之內，必須破案，否則，就會撤銷我的特別檢控官資格，另外派人參辦這個案子。”

“什麽？” 駱城臉色一變，“三天？這怎麽可能？我們現在連真凶是誰都不知道，線索又這麽亂，三天之內，根本不可能破案！律政司這是在強人所難！”

“他們也是迫於輿論壓力，” 沈硯語氣平靜，“陳家明在香港地產圈有頭有臉，這起滅門案，已經引起了全城關注，媒體也在大肆報道，律政司不得不給我們施壓。”

林浩宇也急了：“那怎麽辦？三天時間，太短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啊！要是沈檢控官你被撤銷資格，這個案子就更難查了！”

沈硯沒有慌亂，眼神依舊堅定：“不用慌。三天時間，足夠了。我們隻要抓住重點，找到趙天磊，找到那個神秘男人，就能破案。”

他看向駱城，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駱督察，麻煩你加快進度，全力搜捕趙天磊，同時查我父親的舊案卷宗和那個神秘男人的身份。我去陳家明的公司，查他十年前的商業往來，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好！” 駱城立刻點頭，“我親自帶人去搜捕趙天磊，卷宗的事，我也會盡快搞定。你去陳家明公司，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安排兩個警員跟著你。”

“不用，” 沈硯搖了搖頭，“人多反而不方便，而且，凶手的目標是我，我一個人去，反而能引他出來。”

“不行，太危險了！” 駱城堅決反對，“那個凶手手段殘忍，心思縝密，你一個人去，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 沈硯語氣平淡，“他現在還不會殺我，他要逼我查下去，要讓我親眼看到真相，所以，他會保護我，至少，在我找到真相之前，他不會殺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有自保能力，不會那麽容易出事。你放心，我會隨時跟你保持聯係。”

駱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他，隻能無奈點頭：“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嗯。” 沈硯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路過證物箱時，他停下腳步，再次看了一眼那個裝著碎玻璃的證物袋，腦海裏，再次閃過那個模糊的側臉和銀色徽章。

他知道，這一去，一定會有新的線索，也一定會有新的危險。

但他沒有退路。

為了父親的冤屈，為了陳家明一家三口的慘死，為了揭開所有的真相，他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就在沈硯快要走出君珀軒大門的時候，他的手機，再次收到一條簡訊。

發件人，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簡訊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

“陳家明公司的檔案室，有你想要的東西。

小心，那裏，有驚喜在等你。”

沈硯看著簡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驚喜？

他知道，所謂的驚喜，不過是凶手佈置的另一個陷阱。

但他沒有退縮。

不管是陷阱，還是機遇，他都必須去。

他收起手機，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君珀軒。

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頭的迷霧。

陳家明公司的檔案室裏，到底有什麽？

凶手佈置的陷阱，又是什麽？

趙天磊到底在哪裏？

那個神秘男人，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再次出現？

所有的疑問，都在等待著沈硯去解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君珀軒的那一刻，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停在不遠處的路邊，車裏，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冷冷地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