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五百一十九章 走訪公卿

張讓聞言，向何氏投去狐疑的眼神；何氏見此，先是抱歉地對張讓說道：“大人，此人確實是妾房裏的一名婢女，兩旬前剛從牙人那裏買來的。想來應該是她新來乍到，還不懂家中規矩，才作下這樁蠢事。還請大人勿怪，妾迴房後定會嚴加管教。”

又板起臉訓斥婢女道：“你這死奴，如此不省事，看我迴去怎麽收拾你！”

婢女害怕得大哭、渾身顫抖、不住地叩首，哀求道：“婢子一時糊塗，還請少夫人垂憐饒恕……婢子以後不敢了……隻求少夫人饒了婢子這次……”

婢女的哭聲倉惶哀憐，聽得張讓十分不耐煩，他滿心都放在與何氏密謀上，哪裏有精力管一個卑賤的婢女？他大手一揮，不耐煩地說：“行了、不要哭了，在我沒有叫人來將你拖走拉去打死之前，快滾出去！”

“謝主人！謝主人！”婢女聞言，趕忙道謝兩聲，劫後餘生般的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跑走了，像是生怕張讓改變心意似的。

何氏又抱歉地說道：“大人息怒，一個婢女不值得讓大人如此生氣。”

張讓囑咐道：“兒婦啊，如今馬超勢力與日俱增，難保他不會在朝中有權有勢者家中佈置暗間，你若是再采買奴婢，可要擦亮雙眼，不僅不得再采買如此蠢笨的奴婢，還要謹防其中混入馬超的眼線。”

“喏，妾定當謹記大人教誨。”

發現一個婢女在門外偷聽隻是一個小小插曲；打發了婢女後，兩人又略略談了些伏殺馬超的細節。他們在密謀之時過於投入，以至於並沒有留意到，那婢女去而複返；為了不製造出半點聲響，她甚至脫出鞋履、赤腳走在雪地上，重新走迴到正堂門外，任由雙足在嚴寒冬夜裏凍得生疼，她也一直忍痛聽完了兩人所有的密謀，等兩人快要談完時才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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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馬超這邊。

次日清晨，他先是例行參加朝會，然後逐一前去拜訪九卿、尚書台等官署。馬超已將官製改革的設想密奏劉宏，劉宏已通過蹇碩反饋了同意；馬超纔敢公然接觸其他公卿百官；而且還特意向劉宏討要了鴻都門學博士祭酒一職。

首先去往少府。少府黃琬也是共約匡正天下、遏製兼並的歃血之盟，熱情地將馬超迎入少府官署之中，屏退屬官、邀請馬超前往少府之中的織室。織室又分為東織室和西織室，馬超來到兩個織室看到西園宮人六千多人已經移交過來了，正在從事繅絲、刺繡、染色等活計；黃琬還在外郭城周遭招募了兩千多女子；加上原有的女工，共有近萬女工在其中紡織布帛。

黃琬又帶馬超到考工室參觀，在這裏馬超看到了楮皮紙、竹紙、草紙等紙張的製造流程，工匠們先將楮皮、竹子等造紙原料浸入水中漚漬；待果膠大半脫落，再投入混合石灰的水中蒸煮；蒸煮後反複捶打，進一步脫去楮皮和竹子中的果膠；然後將原料搗爛，倒在水裏；待水中的植物纖維穩定下來，然後用細細的紗網撈取植物纖維，抄出完整的紙張；最後一步是烘幹或曬幹，由於現在是嚴寒冬季，工匠們隻得把剛抄出的紙張放在火牆旁邊加快烘幹。這一套流程下來，造紙的速度和規模都較左伯紙大大提高。馬超感到十分滿意，又再三囑咐黃琬嚴控工匠，謹防這種先進的造紙術泄露出去。

黃琬滿口答應，又帶馬超去看了印刷術。雕刻出雕版，對於考工室的工匠來說並不困難；最難的是墨汁的調製。雕版印刷因為要將墨汁一氣嗬成地印在紙上，對於墨汁的附著度有一定要求；為了盡快趕工，墨汁還要調製得更容易速幹；而且為了保護紙張不被蟲啃鼠咬，還要在墨汁裏調入定量的黃柏汁……黃琬說，考工室的工匠們也是頗費周章，反複調製、推敲原料比例，才調製出適合雕版印刷的墨汁。

除了雕版印刷以外，還有活字印刷。目前考工室的工匠隻摸索出了泥製的字模，用火把泥製字模烤硬，然後放在方格裏整齊排列好，就可以像雕版印刷那樣，塗上墨汁就可以印刷。但泥活字的成本比較高，操作比雕版印刷複雜一些。

最先印刷的一批書籍，除了儒經、《道德經》等儒道經典，還有崔寔的《四民月令》、鄭玄的《三禮注》、王充的《論衡》、許慎的《說文》，以及馬超匯總自己還能想得起的小部分初高中數學知識、新編而成的《算數》《幾何》。

看到首批幾百本書籍，馬超大為滿意，拿走了其中一半，準備挑個時間走一趟鴻都門學，盡快開始授課。而且看到這批書籍後，馬超又想起了張仲景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傷寒雜病論》寫成了沒有。馬超想著，得盡快找到張仲景，除了請他來朝廷裏任職外，也要收集他的《傷寒雜病論》，盡快付梓，小小地推動醫藥學的發展。

接著黃琬帶馬超來到尚方，視察軍器生產。原本武器製造是考工室負責的，但考工室承擔了更重要的造紙和印刷技術研發工作，沒有餘力再製造武器；黃琬便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本來隻負責打製禦用刀劍的尚方。為了大批量製造武器、供應西涼軍，黃琬從流民中招募了三千多名各類工匠，哪怕是隻會編織蓑衣的農人，黃琬也照單全收。因為即便隻是蓑衣這種毫不起眼的東西，都發揮著遮擋鐵甲、防止雨淋鐵甲後生鏽的重要作用。有了充足的工匠，尚方開始穩定製造出數量相當可觀的軍器，小到箭鏃、大到鐵鎧，都能打造。

最後黃琬帶領馬超來到太官。太官的官長是太官令；這個官署負責供給宮廷膳食，因此他把釀造九醞春酒的任務交給了太官。在馬超交待黃琬製造的所有物事中，隻有九醞春酒的釀造不太順利。黃琬反映稱這種酒雖經反複試釀，喝起來都很酸苦；甚至有兩個工匠在試喝後就徹底失明瞭。馬超猜想這應該是工匠們在蒸餾取酒時，還不懂得“掐頭去尾”的工藝，或者是沒有把握好酒頭、酒尾，便和工匠們說了“掐頭去尾”的大略方法，囑咐他們取中段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