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伏殺之計

張讓訕訕而笑，一臉討好，道：“嘿嘿，這不是擔心殿下與何公心有疑慮嘛？我等所謀之事，事若不成、便是死罪啊！我死不要緊，連累了皇後殿下、大皇子殿下和何公，則我罪其大矣！”

張讓一番伏低做小，讓何氏不免心生嬌縱，她傲慢地擺了擺手，道：“大人不必說這些了，請說大人所設之計吧！需要我家兄妹，如何配合？”

張讓揮起袖口、一把把眼淚鼻涕擦幹淨，眼露兇光，道：“其實此計極其輕易也！隻需皇後殿下再找個由頭召他進宮，我自在宮中伏殺之！他雖然握有西涼軍、宿衛禁省；但宿衛禁中的，可是我們宦官！隻要他踏入禁中，進入殿下的長秋宮之內，還不是任我宰割？此正如韓信故事也！”

看著張讓咬牙切齒、一臉奸笑的兇狠模樣，何氏嚇得暗自吞了口唾沫，暗道這老賊表麵上看哭哭唧唧的，背地裏卻如此兇狠。

何氏謹慎問道：“大人自可伏殺之，何必讓皇後殿下相召？”

張讓奸笑道：“兒婦你哪裏懂得，那馬超狡詐多端、行事謹慎，對我早已提起萬分警惕。若我胡編藉口誘其進入禁中，他根本不會中計。況且，宮中隻有國家、太後陛下和皇後殿下是君，召他來見、他不得不來。可如今國家已不再信任我，我在太後陛下那裏也沒有交情。能召他來見、製造伏殺之機的，隻有皇後殿下。隻要殿下誘他進入長秋宮，我就可以趁機伏殺！”

張讓還有一個不能對何氏直說的、必須由何皇後來召見馬超的原因是，他想以此為藉口，把外戚何氏一門也拉下水。如此一來，謀殺馬超就不止是他，還有外戚集團；即使事後劉宏想追究，也會忌憚他們兩方徹底聯合起來、感到投鼠忌器，不會嚴懲他們。

何氏默默思索了一番，又謹慎地問道：“可是大人，我等誅殺馬超總要有個藉口；要在國家、百官麵前有個像樣的理由才行，不能無端妄殺，否則盡管事成，我等也將受到天下人的詬病……”

張讓笑道：“哈哈哈！我早已給他想好了死罪的罪名：那便是他擅自率兵闖入禁中，欲對皇後殿下不利！”

何氏疑惑地問道：“可是，大人將如何引誘他率兵闖入呢？”

這迴換成張讓變得得意傲慢起來，他傲笑道：“不必引誘！我有辦法讓他的兵士自行闖入長秋宮。”

聽聞此言，何氏更是一頭霧水，問道：“西涼軍內部鐵板一塊；就連匈奴人和白波軍也被他收買。大人如何使得動西涼軍？”

張讓輕蔑一笑，道：“兒婦想岔了，我哪裏使得動西涼軍？馬超麾下除了西涼軍之外，不是還有虎賁軍嗎？我正有相熟的老友在虎賁軍中，目下正是緊要關頭，是時候啟用他們了！”說著，張讓握緊了拳頭。

何氏心神一凜，沒想到張讓看似一介宦官、沒有兵權，但卻暗中掌控著虎賁軍，這支負責宿衛禁省的精銳之師。別看虎賁軍人數不如她兄長的大將軍府所掌握的部曲多，虎賁軍勝在“宿衛禁省”，把持著宮禁，可以先發製人；又有著皇權的加持，名正言順。

何氏道：“那，大人的計劃便是，在皇後殿下召錦馬超來長秋宮中拜見時，一方麵大人親領中黃門冗從在宮中潛伏；另一方麵暗令虎賁軍中的同黨趁他無備、挾持著他進入長秋宮，徹底坐實他率軍闖宮的死罪？然後大人再領兵伏殺之？”

張讓滿意地點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何氏又想到了什麽，不安地問道：“可是，即使成功誅殺，這等藉口恐怕也會被國家識破。若他嚴加審查，查出來是我們兩方合謀，將何如？”

張讓嗤笑一聲，道：“他查了又能如何？反正馬超已死，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取代何公的人了。察查此事，隻會引來事端。國家素來英明，為了朝堂穩定，他必定選擇預設此事，不會追究。”

何氏還是不放心，問道：“但馬超在西涼軍中威望極高，誅殺他，萬一引得西涼軍反叛，將何如？”

“兒婦豈不知群龍無首之理？馬超一死，西涼軍沒了主心骨，必定大亂。到那時，我等甚至可以以朝廷之名義、將西涼軍將校調往其他部曲，把自己人安插到西涼軍中。此不亦樂乎？”

何氏一聽還能火中取栗、有機會吞並西涼軍，貪婪壓過了理性和恐懼，她思考片刻，道：“既然如此，那關於皇後殿下召見馬超的藉口，妾初擬為立春日召見、頒賜一些財物。大人以為如何？”

張讓思考片刻，道：“立春日，朝廷也會舉行迎春勸農之典。而殿下作為女君，召見臣下、立春頒賜，如此藉口十分合理，料他必然無備，伏殺必成。”

何氏激動地點點頭，說道：“好！既然大人此計如此周全，妾明早就返家歸寧、密告我兄。我兄與幕府諸公，早欲除之而後快，隻恨沒有機會。大人既掌握禁中、有機會伏殺他，那我等此番便再度聯手，徹底誅殺掉他！”

“哈哈哈！我雖與何公有些誤會，但你我兩家終究是親家；我們家裏人鬥一鬥，也就罷了，那馬超竟要同時敵對我們兩家，不是找死是什麽？這次就讓他死，也死不明白！”

張讓剛說完，無意間餘光瞟到門外閃過一道人影，他立即嗬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偷聽我等密談？是不想活了嗎？！”

何氏扭頭去看，正好看見門外走出一個年輕的婢女、慌忙跪倒，哀求道：“主人饒命啊……婢子是奉了少主的命令，前來請少夫人迴房歇息的……婢子本想走進來，但又見主人正與少夫人說話，又不敢打擾……少主交待的任務，婢子又不敢不完成，便隻得候於門外，想等少夫人走出後，再行稟報……婢子並不是有意偷聽，懇請主人饒恕，婢子下迴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