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五百二十章 走訪公卿（二）

離開少府後，馬超又到宗正劉虞那裏打一轉。劉虞和馬超一番密談，同意了他前番提出的官製改革，並且向馬超舉薦了一批宗室子弟，希望他能在推行官製改革、趁機換上自己人的時候，能多多任用一些漢室宗親，提高漢室宗親的地位。

馬超這時候才迴過神來，原來劉虞之所以願意與他、盧植、黃琬等人一同歃血結盟，共約匡正天下、打擊世家，其實也是奔著利益來的：因為世家豪強們兼並土地、勢力發展得太快太強，已經威脅到了漢室宗親們的地位和利益。

漢室宗親看似比世家豪族們高貴，但實際上卻是落地鳳凰不如雞。首先，在政治權力方麵，漢室宗親經過漢景帝的平定七國之亂和漢武帝的推恩令之後，實力已經大大削弱，封國事務全由國相代管，國相已與太守無異。進入東漢，因為外戚與宦官兩大集團反複爭權，其中外戚集團的太後、大將軍們為了掌控朝廷，往往會選擇漢室宗親中的遠親來繼承皇位，最近的例子就是漢桓帝和今帝劉宏。由於皇位往往不是父死子繼，而是宗親被選為皇帝，所以皇帝、朝廷和州郡都對宗親們有著嚴重的猜忌，進一步限製了宗親們的政治權力。

而世家子們則沒有這些限製，他們反而依靠舉孝廉、舉賢良方正、征辟以及清談等手段，漸漸壟斷了官吏提拔任用，士人集團已事實上成為了東漢政權的主體。在官吏選任的過程中，宗親根本無法與世家子競爭。劉宏這一朝，劉焉、劉虞、劉表等人在朝廷任職，已經算是宗親們的高光時刻。

其次，在經濟權益方麵，宗親們也完全不是世家豪族的對手。推恩令要求漢室宗親們不分嫡庶、將封國均分諸子；所以宗親們每傳一代，其爵位和封地都會降一等。原本擁有封國的宗親們，在推恩令的打擊下，占田規模已經大大縮水。

而世家豪族們則不然，他們大肆兼並土地，並且不受推恩令的限製，雖然家族內部兄弟昆仲之間分灶時，也會把部分土地分出去；但總體而言，最主要的地產還是傳給了嫡子，並且庶子們圍繞在嫡子身邊，聚合成緊密強大的家族勢力，繼續合力兼並、鞏固家勢。因此在兼並土地的競爭中，漢室宗親根本不是世家豪族的對手；很多爵位低下的漢室宗親已經開始淪為平民；稍微好一點的也隻是變成了地方上的小豪強，不得不依附大士族，朝著士族化的方向發展。

因此，劉虞在與盧植、黃琬等人拜訪拉攏馬超時，一聽馬超提出要打擊世家、遏製兼並時，他就毫不猶豫地加入其中、與馬超一同歃血。馬超猜想，也許劉虞也存著幾分挽救危亡、賑濟百姓的公義，但他終究是漢室宗親的代表，所以還是更多地從利益角度出發，才答應參與對世家豪族的打壓。

對於馬超而言，不論劉虞打擊世家的出發點是公心還是利益，都無所謂，隻要能幫到他就行。馬超便也答應了劉虞的請求，讓他趕緊聯絡一些宗親中的佼佼者，準備到京任官；在此同時，馬超又想到了一個利用漢室宗親打擊世家豪族的計策：藉口這次占苑案，下令全天下的漢室宗親，特別是諸侯王和侯，全都自查封地；若有封地被他人占取、宗親隱瞞不報，朝廷就對諸侯王、侯等宗親施以降爵、罰金、削減封地等懲罰；而若宗親向州郡、朝廷舉報封地被占的情狀，朝廷、州郡便對兼並土地者進行察查和嚴懲。

這一道命令就是硬逼著漢室宗親們正麵硬剛世家豪族；同時，有朝廷、州郡在背後撐腰，宗親們的封地利益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護；天下終究是漢室的，漢室宗親的地位又十分崇高，他們的封地更是直接代表著漢室的體麵和權威。在保護宗親封地、維持漢室體統麵前，擁有漢室和朝廷支援的宗親們，勢必會團結起來、對抗世家豪族。

劉虞是個和平主義者，一開始聽了馬超的提議，他還是總體上不太支援，害怕這樣會導致漢室宗親與世家豪族進入全麵對抗；但馬超以官位為誘餌，答應劉虞隻要同意他的提議，他就會大舉提拔一批漢室宗親入仕為官，甚至進入朝廷。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劉虞還是妥協了，同意了馬超的計劃。

為了避開世家豪族的更多敵視，繼續麻痹世家豪族，馬超決定，這個主意，明麵上不能由他向皇帝劉宏進言；而是要由一名漢室宗親向劉宏和朝廷提出，才名正言順。提出這個提議的宗親，一方麵肯定會引來世家豪族的側目；另一方麵卻也能獲得數量龐大的漢室宗親們的擁戴，成為宗親的代表，獲得巨大的聲望。為了維護劉虞的地位和名聲，馬超決定不選擇劉虞做這個惡人；想到九卿之中還有一位劉焉，也是漢室宗親，馬超決定到他那裏走一走，試探一番他的態度。

第三站，馬超到劉焉的官寺進行拜訪。劉焉和劉表都是魯恭王之後，曆任雒陽令、南陽太守、冀州刺史、宗正、太常等官職；其長子劉範，現在還在他的光祿勳府中擔任左中郎將。馬超和劉焉客套兩句，就開門見山，請他出麵，串聯在京任官的宗親，聯名向劉宏上表，請求下詔天下宗親自查封地偷占情狀。

馬超也不白讓劉焉幫忙，提出他隻要肯幫這個忙，不僅可以獲得全天下宗親的擁戴、聲望倍增；而且馬超在推行官製改革、削減自己的“三署郎”時，可以讓他的長子劉範不經公車考試、直接任用；其餘諸子，除了幼子劉璋年紀還小以外，年紀稍長的劉誕、劉瑁也可以適當任官。

麵對舉世聲望和諸子任官的豐厚條件，劉焉假意推脫一會兒，便答應了下來；承諾必將聯名劉表、劉虞等人、甚至可以聯絡陳王劉寵，一同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