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七十九章 炫耀軍威

劉宏一番抑揚頓挫的宣告，在高壇之上聲音傳播得極廣，一時間壇上群臣、壇下諸軍，俱是心神一凜，敬畏自生。何進、馬超等群臣，紛紛向劉宏躬身揖拜，高聲山呼：“陛下英明，大漢萬年！”

劉宏略一擺手，中常侍張讓即代表他迴道：“眾臣平身。”

群臣乃俱平身。

高壇麵西背東，劉宏張望壇下諸軍，隻見從北向南，依次排列的是朱儁部曲、何進何苗部曲、羽林虎賁，便疑惑地問道：“馬卿，為何你隻帶了羽林虎賁，你本部西涼軍為何未至？”

馬超作禮稟告：“迴陛下，西涼軍稍後便至。”

劉宏點點頭，道：“好。”

馬超說完，高壇之後、平樂觀外、雒陽城方向，隱隱傳來隆隆之聲。群臣各自驚疑，難道是天時不正、冬日打雷？

但很快，隆隆之聲由遠及近、漸漸變大，群臣循聲、迴身而望，隻見平樂觀外、地平線上，湧現黑色人馬、無邊無際。

在寒冷的冬日中，原本大地覆蓋冰雪、蒼茫一片；而這支黑色人馬衝來後，呈席捲之勢，從遠處看去，大片的黑色洪流衝刷、吞沒了白茫茫的雪地，鮮明的黑白對比帶來強烈視覺衝擊力。

除了視覺震撼以外，聽覺也極受衝擊。那股黑色洪流衝奔、湧動時，急促、雜亂、沉悶的馬蹄聲如同隆隆雷聲，由遠及近、由小變大。那正是西涼鐵騎正在縱馬狂奔、集群衝鋒。

壇上天子、公卿百官，壇下京師諸軍，望見遠處萬馬狂奔、馬蹄聲陣陣，即便是最沉毅淵重、最鎮定自若的人，也僅僅能做到麵沉似水、但內心之中卻已經掀起波瀾；養氣功夫再次一些的，便已經麵色略變、下意識地倒吸涼氣、捏緊手指；而那些最容易受驚的，已經緊張到左右張望、麵色大變。

何進與眾幕僚也迴身去看那群滾滾而來的深黑洪流，心情俱都沉重，雖然早已聽聞西涼鐵騎銳不可當，但真正見識到他們全速猛衝時，他們還是不免感到深深的忌憚與驚懼。趁周遭都是幕僚，何進忍不住低聲詢問：“若以兩倍步騎，步軍結嚴陣、列長槍、操弓弩，騎軍又自步軍左右衝擊，可能敗之？”

何進說的戰術，正是段熲在征伐東羌時，在逢義山決戰中使用的經典戰術。麵對同樣是大隊騎兵的東羌，段熲分麾下步兵與騎兵為中軍、左軍、右軍，步兵結陣充當中軍，中軍大陣前排，排布三重長槍手，長槍手後佈置強弩手；在中軍的兩翼，左軍和右軍都是輕騎兵；中軍步兵大陣率先當麵衝擊東羌，左軍、右軍又從左右夾擊衝殺，一舉大破數倍於己的東羌。

這一戰法也是步騎混合擊敗純騎兵的典範，由於此戰非常輝煌，距離此時不算久遠，因此何進熟知。

鄭泰麵色沉重，說道：“屬下聽聞，在錦馬超征剿韓遂叛軍時，有一次他率領五千騎突擊韓遂十七萬步騎，首先衝破韓遂的右軍兩萬騎軍，然後陵陷由數萬步軍組成的中軍。韓遂急忙變陣，調令所有步軍重重包圍錦馬超，但還是讓他殺透重圍衝了出去……”

陳琳也道：“又有一次，韓遂領十數萬步騎，與錦馬超數萬騎決戰。韓遂提前在騎軍之中佈置步軍結陣挾弓弩以待之，錦馬超衝入騎軍之中、撞到步軍陣前，雖被殺退、未敢衝陣；但又衝破騎軍重圍逃了出去，後來又尋找破綻，攻殺步軍。此戰，又是錦馬超大勝，受降、生俘、繳獲眾多……”

何進聞言，不甘心地閉上了雙眼。逄紀道：“可見錦馬超用兵靈活、不拘一格；曉習羌鬥、精於應對。就算我等以如此堂堂正正之陣應之，但以他詭計百出、應變自如，西涼軍縱馬馳突、摧枯拉朽，我等也難以保證維護陣線不亂……”

何進自然聽得出王匡最後一句的話外之音，就是很容易被破陣，心情沉重得不禁呼出一口氣。

袁紹道：“而且，明公兄弟二人沒有超過西涼軍兩倍的部曲，數目比錦馬超的少。”

這話一出，何進不滿地看了一眼袁紹，袁紹自知戳中了他最大的痛處，連忙躬身垂首。

劉範則沒有注意到另一邊何進的華蓋下的騷動，而是對大華蓋下的天子劉宏、華蓋之後的公卿百官解說道：“陛下，臣的西涼鐵騎，均從原韓遂叛軍二十萬之眾中精挑細選，曆經驅韓遂、收羌中的大小二十餘戰錘煉，所有兵士俱是虎狼。涼州兵士本自身材高大、極耐苦戰、步騎兩便、弓槊嫻熟；涼州大馬也是體型高大、數量眾多、耐力驚人、迅捷如雷。

臣給部曲每人都配發了三匹馬，其中兩匹為戰馬、一匹為馱馬，戰馬用於馳突敵陣、銜尾追擊、長途行軍時換乘，保障騎兵衝陣不停、行軍不止；馱馬一般是稍次一些的劣馬、矮馬，用於載運騎兵的十日之糧、兵器、衣物。由此，臣的鐵騎攜帶十日之糧，依靠不斷換乘，可以維持每日最慢二百裏、最快三百五十裏的行進速度。

則十日之內，自雒陽城出發，至少可以奔至兗州、並州中南部、豫州、冀州中南部、荊州北部、司隸大部分郡縣；至多可以奔至青州、徐州、揚州北部、幽州南部、冀州北部、涼州東部、並州北部的部分郡縣。我朝傳遞最為緊急的奔命書、赤白囊，驛傳提供四匹馬晝夜兼程，一般一日行進四百裏。如此算來，臣的部曲速度幾近驛傳最快速度。”

何進幕府群僚、十常侍、公卿百官聞言，俱是麵沉似水、沒有說話，但實則內心中的忌憚和驚懼已如驚濤拍岸。袁隗、荀攸、逄紀等世家子們不禁多想，按照馬超所說，那麽西涼鐵騎隻需要一兩日，就能快速趕到距離雒陽城隻有二三百裏的潁川郡、汝南郡和南陽郡；他故意說這番話，隻是單純向何進幕府炫耀軍威，還是意有所指、恫嚇各州郡的世家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