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八十章 威嚇

劉宏十分高興，說道：“好、很好！我大漢有此雄兵，天下賊寇雖多，亦不足懼；社稷也將更加穩固。馬卿治軍有方，朕詔你率部曲入衛京師，果然沒有錯負。”

馬超含笑揖拜，道：“謝陛下誇讚。”

劉宏擺擺手，樂嗬嗬地道：“馬卿是輔弼良臣，不必如此多禮。”

“喏。”

馬超直起身子時左右瞟了一眼，便見何進、十常侍等人在旁冷眼相待，麵色不虞。

高壇之上眾人交談間，西涼鐵騎前鋒已迅速衝到平樂觀外。但讓何進幕府群僚、十常侍、公卿百官等略覺意外的是，西涼鐵騎並未因為已經抵達而放慢馬速，而是全速衝入平樂觀。

侍禦史鄭泰意識到不對勁，立即大聲斥道：“馬廷尉，既然你的部曲已經到了平樂觀，為何還不減速？”

馬超淡淡地說道：“究竟如何，稍後便知。”

鄭泰轉頭向劉宏揖拜，急切說道：“陛下，請下令……”

鄭泰話還未說完，一旁的蹇碩就抬起手止住了鄭泰的話。鄭泰知道這就是劉宏的態度，便隻得再拜而退。

當鄭泰站迴何進身邊時，再向高壇下望去，眼前的一幕令他與壇上眾人大為吃驚：隻見全速衝入平樂觀的西涼鐵騎，一部直衝由何進、何苗的部曲和北軍所組成的魚麗陣正前；一部繞開羽林虎賁，折向衝奔魚麗陣的左側；又一部繞著平樂觀的外牆奔動，意欲抄掠魚麗陣的後方；與此同時，另一部掠過魚麗陣前，意圖衝向朱儁五千家兵的方陣。四部鐵騎，呈現出意圖四麵包圍、從各個方向馳馬破陣的猛攻態勢。

何進幕府群僚、十常侍、公卿百官等頓時大驚失色；留在陣中指揮的鮑信、吳匡、王匡、淳於瓊等武將，如臨大敵，來不及變陣、隻得匆忙下令嚴陣以待。但襲擊太過出人意料，西涼鐵騎衝鋒的勢頭又如此勢不可擋，在鮑信、王匡等人的部曲的視角裏，看到的隻有無邊無際的西涼鐵騎裹挾著滾滾煙塵、躍馬殺來，當即便嚇得驚慌失措、陣列擾動，兵士不自覺地向後退縮、一些受驚的戰馬抬起前蹄。

刹那間，何進幕府群僚都醒悟過來：原來馬超之所以故意讓西涼鐵騎晚到，又命令他們全速猛衝、四麵圍擊，是想趁機衝垮擊破受何進節製的所有部曲，一舉蕩平幕府的兵力。

何進忍不住了，拔出劍來指著馬超，怒問道：“錦馬超，汝欲作亂耶！”

鄭泰也拔劍相向，喊道：“陛下，西涼亂兵襲擊朝廷王師，錦馬超乃主謀，請陛下下詔誅殺此亂賊！”

何進、鄭泰之後，幕府群僚紛紛拔出劍來，高壇之上，氣氛立即緊張起來。

但何進觀察到即使是在麵對如此危局時，劉宏竟然沒有為之色變，竟然麵色從容。

何進馬上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就是劉宏授意馬超去做的！劉宏為了打壓外戚勢力，竟然不惜以講武的名義，騙他帶領所能掌控的絕大多數部曲到平樂觀，再暗中命令馬超指揮西涼鐵騎襲殺他的部曲，徹底拿下他！

眼看自己的部曲就要遭到四麵猛攻，何進當即跪下來，勸道：“陛下，臣的部曲也是朝廷經製之師，若同室操戈，則朝廷便如自去一臂啊！陛下！”

鄭泰等人也迴過神來，趕緊一齊俯首，鄭泰請求道：“大將軍何公是陛下的妻兄、是漢室的外戚。侍奉陛下以來，克勤克勉、從無過失。陛下不應如此無情。懇請陛下看在皇後殿下的份上、看在何公侍奉日久的份上，垂憐開恩！”

“懇請陛下垂憐開恩！”鄭泰領頭後，其餘幕僚紛紛懇請。

公卿百官也是驚訝不已，不知道劉宏、馬超是否真的有意對何進動手；從而難以抉擇自己應該勸和、還是應該明哲保身。袁隗、曹嵩兩人緊盯著馬超，馬超則偏過頭來，對兩人微笑著輕輕搖頭，示意這不是動真格的。

袁隗、曹嵩便當即出列勸道：“何公並無過失。無故擅動，恐失人望，懇請陛下垂憐開恩！”

“懇請陛下垂憐開恩！”見公卿之中地位最高的兩人都附和了，包括十常侍在內的群臣，也都立即跟進、跪地求情。

劉宏看著俯首的幕府群僚，麵無表情，內心實則已經欣喜不已。劉宏趕忙一邊伸雙手去扶何進，一邊溫言勸慰：“正如鄭泰所言，何卿乃朕的妻兄，又本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克勤克勉。朕豈會對何卿不利？這必然是有所誤會。馬卿？”

馬超應道：“臣在。”

劉宏佯裝薄怒，說道：“這到底是怎麽一迴事？你須得給何卿、給百官一個交代。”

馬超微笑道：“迴陛下，講武本是為了檢驗王師真實戰鬥力，讓天下知曉官軍威武。臣乃暗令西涼軍作勢佯攻，是為了試探出各個官軍部曲在臨戰之時的真實反應；不是臣欲作亂，意圖攻殺同為官軍的袍澤。還請何公下令部曲，勿要放箭誤傷。”

何進、鄭泰等人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原來西涼軍並不是突襲，而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幕府眾人俱是恨得咬牙切齒。

何進強忍下不甘，給鄭泰遞去一個眼神，鄭泰眼疾手快，跑去華蓋旁邊一名虎賁郎那裏奪來一支棨戟，當作令旗揮動。高壇下，鮑信、王匡等將領看到了訊號，趕緊喝令弓弩手放下弓弩。

果然隨著馬超言罷，在極短的時間內，猛衝的西涼鐵騎開始有意識地收攏戰馬、逐步減速。在距離幕府部曲和北軍的魚麗陣，以及朱儁部曲的方陣陣前僅僅三五十步，西涼鐵騎漸次停下，捲起的滾滾塵土，從他們身後，向魚麗陣與方陣之中撲來。

魚麗陣與方陣內眾多弓弩手都端起弓弩、引弓搭箭了，見狀連忙鬆開弓弦；反而讓撲來的塵土給籠罩了，灰頭土臉、有些狼狽。

馬超見何進乖乖停手，他開講武以威嚇幕府的意圖已經實現了大半，自己也是見好就收，便從腰間摘下一個號角吹了起來。聽聞低沉悠揚的號角聲，賈詡、滿寵、龐德、張繡、麴義、徹裏吉等人紛紛響應，帶領部曲掉頭而走，到羽林虎賁陣後結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