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線明星又何妨 第13章 誰敢動我的排片

影視城外僻靜的林蔭道邊，停著一輛黑色豪華保姆車。

車門緊閉，《風煙流年》劇組裡一個老實巴交的群演坐在皮質沙發上，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再說一遍。”方怡寧坐在深處，臉上還帶著戲妝，聲音發冷。

這群演是她老鄉，剛從《漫長的告別》燈光組收工溜過來。

“方老師，我不敢撒謊。”老鄉嚥了口唾沫，用手亂比劃著，“隔壁劇組那幫大老爺們全看懵了。沈老師根本沒哭沒嚎，就一個彎腰發抖的背影，那個絕望勁兒……絕了。導演一句都沒罵，把她當祖宗供著。”

車廂裡靜得髮指。

方怡寧一擡下巴。

經紀人陳姐立刻心領神會，遞了個紅包過去，把老鄉打發下車。

車門關嚴。

方怡寧坐在陰影裡，沒說話，隻是從抽屜裡摸出一個銀色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

她沒抽煙，就死死盯著那團跳動的火苗。

“我從群演爬到今天，花了八年。”方怡寧盯著火光，聲音略帶沙啞，“憑什麼她一個拿片場當養老院的混子，隨便糊弄兩下就能讓人心服口服？”

陳姐冷笑一聲，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演技好算個屁。這年頭，沒資本護著，拍出花來也是白搭。”

方怡寧擡眼。

“恆業影視那邊已經按你的意思動手了。”陳姐語氣輕蔑，“他們給國內最大的院線地推‘宏達發行’打了招呼。隻要宏達不接手，《漫長的告別》那種破文藝片連排片率都拿不到，註定是院線一日遊。等票房出來，她就徹底變成了圈裡的笑話。”

方怡寧沒出聲，伸手拿過手機。

她開啟前置攝像頭，故意調高了頂燈亮度，抓著一條濕毛巾在脖頸和額頭上用力按了幾下，偽造出滿頭大汗的疲憊感。

“哢嚓。”

一張照片成型。

方怡寧登入微博，上傳照片，配上一行字：【認真拍戲的人，不需要熱搜。】

點選傳送。

借著昨晚“沈念安邁巴赫”緋聞的餘熱，這條微博發出的瞬間，評論區就炸了。

晚上八點，大平層內飄著濃鬱的陳皮排骨香。

沈念安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手裡拿著一份唐錦書白天剛修改出來的新台詞單。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周雅琴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把平闆重重砸在茶幾上，震得上麵的枸杞水直晃。

“你看！你快看！”周雅琴氣急敗壞，“方怡寧發微博帶節奏，現在全網都在拿你們倆做對比。說你靠黑料博眼球，她纔是真敬業的勞模！”

沈念安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劇本，頭都沒擡：“隨她。”

“這還不算最毒的。”周雅琴一把抽齣劇本，“我剛探到內部訊息，方怡寧背後的資方給宏達發行施壓了。宏達已經放出話，不接《漫長的告別》的發行。唐導現在急得在酒店抽了一地煙頭。電影要是上不了院線，你那八百萬就全砸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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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的視線終於從劇本挪開。

她拿過平闆，淡淡掃了一眼方怡寧那條茶氣衝天的微博。

“左下角的打光很專業，把下頜線修得很立挺。”沈念安中肯評價。

周雅琴大喘氣：“大姐！你是有受虐傾向嗎還誇她？”

“吵架是最費精力的無效輸出。”沈念安把平闆往旁邊一推，站起身走向廚房，“她要卡死發行，那我們就從發行破局。去打聽宏達發行趙總明天的行程，幫我約他吃個飯。”

周雅琴愣住，跟著衝進廚房：“你親自去？你一個女演員去談院線發行？趙總出了名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他現在捧著恆業的臭腳，不可能見你！”

沈念安用長勺攪了一下還在翻滾的排骨湯，盛出一碗。

“見不見，是籌碼說了算。”沈念安抿了一口湯，看著湯水裡浮沉的陳皮，“去查。”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的片場。

女主角坐在路邊攤吃一碗清湯麵。

沒有台詞，沒有激烈的情緒。

沈念安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

她像極了一個被生活榨乾的人，獃滯地把麵條塞進嘴裡。每一口都吞嚥得很艱難，眼神空洞地盯著缺了口的破瓷碗。

整個人透著股隻要風一吹就能散架的死寂。

“卡！這條太牛了！”監視器後，唐錦書激動得直拍大腿，“收工！”

五點整，沈念安準時拎著保溫杯走向保姆車。

周雅琴站在車門邊，臉色十分複雜。

“約上了？”沈念安拉開車門。

“沒約上。”周雅琴壓低聲音，“趙總的秘書以檔期滿為由給拒了。但我托熟人查到，他今晚在南城老衚衕的一家中式私房菜館有個局。”

“那就去私房菜館堵他。”沈念安坐進車裡。

“念安，咱們可能堵不了。”周雅琴按住車門，臉色非常難看，“聽熟人說，趙總今晚這個局，是為了拿下一個全國級別的院線合作。他要招待的，是一個得罪不起的頂級資本。”

沈念安擰開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

“宏達最近一直在拚命搭陸氏集團的線。”周雅琴死死盯著沈念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今晚那個局，陸深會去。”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沈念安腦海裡閃過那天在邁巴赫後座，那個眼底泛滿血絲、連呼吸都透著疲憊的男人。

“怎麼？”周雅琴見她不說話，長鬆了一口氣，“咱們還去嗎？你那熱搜還沒徹底撤下來呢，萬一在私房菜館撞見陸深，被狗仔拍個正著，那你就真一輩子都在風暴眼了。”

沈念安垂下眼簾。

她慢慢把保溫杯的蓋子旋緊，哢噠一聲輕響。

“去。”沈念安把杯子揣進包裡，“我的錢又不是風刮來的。誰敢斷這部電影的排片，我就斷誰的財路。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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