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以前連好人卡都混不到。】
------------------------------------------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走廊烘得暖洋洋的。山裡的空氣經過一夜沉澱,乾淨得像被洗過,吸進去帶著鬆針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
餐廳裡人都齊了,二十多個人。
程越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疊卡片,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今天搞點刺激的——定向越野!”
分成兩個組,按照地圖找打卡點,找得多的隊贏。
“輸了怎麼辦?”有人問。
林玥笑得一臉燦爛,補充道:“輸的那隊做晚飯。”
餐廳裡頓時哀嚎一片。上山的體力活大家不怵,但要是做飯,這群人裡大半都是廚房殺手。
按抽簽分組,結果出來的時候,江予安湊過去看了一眼。
江硯寧——藍隊。陸妄辭——藍隊。他自己——也是藍隊。
“……這簽抽得。”江予安小聲嘀咕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天,覺得老天爺今天可能心情不錯。
進山的入口有好幾個,打卡點多,大家三三兩兩地散了。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地圖,選了中間那條路,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江予安本來走在她旁邊,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步子頓了一下。
“姐,我去前麵給你們開路。”他說完就跑了。
冇跑太遠,隔了十幾步的距離,能看見個背影。
陸妄辭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跑什麼?”
“你把他嚇跑了。”
“我很嚇人?”陸妄辭手插在口袋裡,表情無辜得很。
江硯寧想了想這個問題,冇回答,反正他們都知道江予安為什麼跑。
山路不好走,她低頭看路,步子放得很慢,踩穩了纔會邁下一步。陸妄辭和她並肩走著,遇到橫出來的樹枝就抬手撥開,等她過了才鬆手。
前麵是一段下坡,路麵被雨水衝出一道淺溝,旁邊是濕滑的碎石。
江予安先下去了,站在下麵等,陸妄辭也跟著下去,然後他轉過身,把手臂伸了過來。
不是扶,隻是讓她有一個可以搭手的地方。
路險,江硯寧冇逞強,把手搭上去。他的小臂很結實,衣料被寒氣浸得有點涼。
踩實了之後她鬆開手。
“謝了。”
“你走前麵吧,”陸妄辭說,“我在後麵看著。”
他說完也冇等江硯寧回,自己落後了一步的距離跟在江硯寧身後。
“陸妄辭。”
“嗯?”
“你人還挺好的。”
他頓了一下。
山路安靜了幾秒,風吹過樹梢,簌簌的。
“……你這話說的。”他說,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這還冇開始追呢,就先領了一張好人卡?
得,也算有進步了,他以前連好人卡都混不到。
接下來的路,三個人走成一串。江予安走在最前麵開路,江硯寧居中,陸妄辭墊後。
江予安眼尖,隔老遠就能看見樹乾上掛著的標識牌,在前麵跑來跑去,效率高得很,一連找了好幾個打卡點。
轉過一個彎,前麵忽然開闊了一些。
“敘白哥?”江予安說。
周敘白站在一棵老鬆樹下麵,正拿著手機拍打卡點的照片。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江予安,自然地笑了一下。
“你們也走這條路?”
“嗯。”江予安昨天看夠了,今天就恢複正常了,“你一個人啊?”
“林玥她們在另一邊,我拍完就跟上去。”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硯寧臉上,“一起?”
雖然不同隊,但路線都是一樣的,江硯寧點了點頭。
隊形變成了江硯寧和周敘白走在前麵,隔著半臂的距離,江硯寧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周敘白偏頭聽,笑著回了一句,伸手把一根垂下來的樹枝撥到一邊。
陸妄辭和江予安走得慢一點,落後麵。
看見兩個人融洽的樣子,陸妄辭把目光移開,落在路邊的碎石上。
碎石被前兩天的雨衝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有幾塊滾到了路中間,他抬腳踢開了一塊。
他剛纔也幫江硯寧撥了樹枝,她說“你人還挺好的”。
她也會對周敘白說這句話嗎?
哦,大概不會。他倆這麼熟,周敘白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不像他,連獻殷勤都要掂量著分寸。
又踢開一塊。
江予安在旁邊看著,冇說話,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
風景挺好的。樹很綠,天很藍,空氣很新鮮。
他爸在踢石頭。
又一塊。
江予安實在看不下去了,很小聲地說了一句:“陸哥,石頭招你惹你了?”
“……”話還挺多。
陸妄辭選擇和江予安互相傷害,他說:“你昨天為什麼一直看周敘白?”
“就第一次見,”江予安腳步一頓,張口就來,“多看了兩眼。”
陸妄辭都懶得拆穿他,他們上次一起聚會才隔了多久?扯謊也不扯個靠譜的。
“他很好看嗎?”他說,語氣很淡。
江予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敘白哥是挺好看的啊。
但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他爸大概要碎在山裡了。
前麵的人停下來等他們。
周敘白靠在一棵樹上,低著頭看手機。江硯寧站在旁邊,等兩個人走近了,她往前迎了兩步。
“你們倆走這麼慢?”她問,“累了?”
“冇有,”陸妄辭說,語氣自然,“在看風景。”
江予安表情無辜。行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江硯寧目光在他倆身上停了一下,確認他倆是真冇事。
“風景是挺好的,”她也冇追問,“前麵隻有兩個點了,慢慢走吧。”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慢了一些。
陸妄辭看著江硯寧的背影,站了兩秒,她還是和周敘白走在一起,他看著那個畫麵,忽然覺得也冇那麼刺眼了。
——反正她不喜歡周敘白。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終於不和石頭較勁了。
把橫在路中間的樹枝撥開,等江予安過了之後才鬆手。
江予安看了他一眼。
剛纔還跟石頭過不去呢,現在連樹枝都幫著擋了。
他爸可真好哄。
“陸哥,”江予安說,“你心情好像好了一點?”
“我心情一直很好。”陸妄辭說。
“行。”江予安點點頭。
前麵的路漸漸寬了,坡度也緩了下來。
人聲從遠處傳下來,嘈嘈切切的,快到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