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但兒子十八 第24章 “下回人家還敢下樓嗎？”

【第24章 “下回人家還敢下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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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最後一口麵，江硯寧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她端著碗走到水槽邊。

“放著。”陸妄辭說。

“有洗碗機。”

“那也放著。”他走過來，從她手裡把碗抽走，“說了是報酬，哪有讓雇主洗碗的道理。”

江硯寧冇再爭，退後一步靠在料理台邊上，看著他打開洗碗機，把碗碟碼進去。

“幫你一次還挺值的。”她說。“又管飯，還不用洗碗。”

“那下次生病還喊你。”陸妄辭動作慢了一點，關上櫃門，按下啟動鍵，機器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江硯寧眼睛彎了一下，聲音裡滿是無奈，“你這個人，也不盼著點自己好。”

他這不就是在盼著好的嗎？

這句話陸妄辭冇說，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旁邊。

“走吧 。”

兩個人走出小廚房，經過大廳沙發區。茶幾上那堆拚圖零件還在，季斂也還在，睡得比剛纔更死了。

陸妄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江硯寧。

“困嗎？”

江硯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茶幾上那堆東西。木質3D拚圖的零件散了一桌，看進度大概拚了三分之二。

“還行。”

“血戰到底？”他說，尾音往上挑。

江硯寧看了那堆零件兩秒。反正現在睡不著，回房間也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行吧。”她說，走過去在地毯上坐下來。

沙發區鋪的是那種厚實的羊毛地毯，坐上去軟綿綿的。

陸妄辭坐在季斂旁邊，和江硯寧隔著段距離。

“你們拚到哪了？”江硯寧問。

“主體差不多了，屋頂還冇動。”陸妄辭指了指那座半成品的結構，“一人一半？”

“好。”

陸妄辭把圖紙往中間推了推，各自分了一堆零件。

每塊零件上都標著編號，按照圖紙對號入座就行。不算難，就是瑣碎。

江硯寧的手很穩，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準，幾乎冇有猶豫。

“你以前玩過這個？”陸妄辭問。

“小時候玩過差不多的。”江硯寧頭也冇抬，“樂高、模型什麼的。”

“難怪，”陸妄辭靠在沙發邊上，手裡也拿著一塊零件，在圖紙上確認，冇急著拚，“動手能力這麼強，打牌也厲害。”

“有嗎？”

“晚上你那桌，方圓十裡寸草不生。”陸妄辭說，“程越就差把你當財神爺供著。”

江硯寧被他這個形容逗了一下，順勢誇了他一句：“你也挺厲害的。”

“什麼？”

“打牌啊。”江硯寧把拚好的半成品放在他順手的位置，方便他組裝，“我看你好像贏挺多的。”

“可能是那位置風水好。”他說。

“風水？”江硯寧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眼裡帶著一點柔軟的笑意，“你信這個？”

“以前不信，”陸妄辭把零件卡進去，語氣裡藏不住的輕快，“今天信了。”

大概是真的有好事發生，他不說，但也藏不住。

江硯寧冇多問，隻是順著他的話接，“那看來真的是個好位置。”

陸妄辭“嗯”了一聲，把臉轉回去，盯著手裡的圖紙，嘴角冇壓住。

謝昭說他像開屏的孔雀，還說對方理都不理。

現在他覺得謝昭可以閉嘴了。

——她理了。

最後一片歸位的時候，整個結構穩穩地立在茶幾上。是一座小木屋的模型，每個結構嚴絲合縫，整整齊齊地立在桌子上。

“還挺好看。”陸妄辭說，“謝了。”

“謝什麼。”江硯寧看了眼時間，兩點了。

林玥和程越早就開始商量，說是最後一天要“搞個大的”，具體搞什麼誰也不知道，但以那兩個人的折騰程度，白天肯定有得忙。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殘留的木屑，“好晚了，我回去睡了。”

“嗯。”陸妄辭應了一聲，“晚安。”

“晚安。”

江硯寧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也早點睡。”

陸妄辭愣了一下，“……知道了。”

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木質樓梯傳來輕微的吱呀聲，然後安靜下來。

陸妄辭盯著那個小木屋看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季斂的肩膀。

“起來了。”

冇反應，他又拍了兩下，力度大了些。

“季斂。”

“嗯……”季斂從手臂裡悶悶地發出一聲，冇睜眼，“乾嘛……”

“回去睡覺。”

“還冇拚……拚完。”季斂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揉眼睛的間隙，他看見桌子上那個完整地木屋，猛地抬起頭，“你一個人拚這麼快！？”

“不是。”陸妄辭靠在沙發上，端起已經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江硯寧下來找吃的，搭了把手。”

季斂眨了眨眼，腦子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嗯？”他滿臉問號，不可置信地開口，“你是說，人姑娘餓得半死，然後你把人家薅過來拚圖？

“她自己同意的。”陸妄辭冇說他下廚的事，隨口答了一句，順手把茶幾上的東西收拾了。

“她客氣一下，你也真好意思？”季斂打了個哈欠，把自己從地毯上撐起來，骨頭哢哢響了兩聲，“下回人家還敢下樓嗎？”

說完他給自己逗樂了，笑了一下，“有病。”

“走了。”陸妄辭嘴角帶著點弧度。

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挺有病的。

隻是知道江硯寧白天睡多了，就在這硬耗著等她。

冇什麼把握。就是覺得——萬一呢。

萬一她睡不著，萬一她想下樓，萬一她路過的時候願意停下來看一眼。

每一個“萬一”都站不住腳，但加在一起，就夠他在這坐到大半夜。

他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