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耳語:“你連這個都知道?……唉,那也是真的。啞河上遊,山崖底下那個洞,洞裡水深,轟隆隆響,所以叫響水洞。那兩口紅棺材,老輩子就在了,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什麼人放進去的。棺材木頭是好木頭,漆也紅得邪性,泡在水裡這麼多年都不爛。都說那棺材鎮著東西,不能動,也不能靠近。前些年有外鄉來的愣頭青不信邪,想進去撈寶貝,結果……”他搖搖頭,冇再說下去,但臉上的恐懼是真實的。
“那……每年那個時候,河裡上來人,走到戲台唱歌的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楊老師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我這句話燙到了一樣。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你……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
“我真是以前的學生,隻是……對這些老故事感興趣。”我連忙解釋,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無害。
楊老師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但神色依然緊張。“那些事……都是老黃曆了,胡說八道的。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要傳播這些封建迷信。”他語氣變得生硬,“看完了就早點回去吧,學生還要上課。”
他說完,不再理我,轉身快步朝教學樓走去,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惹上麻煩。
我知道問不出更多了。這些事在本地,尤其是學校老師這裡,是諱莫如深的禁忌。我看著楊老師有些倉惶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又把目光投回那座沉默的戲台。
陽光不知何時從雲層縫隙中漏下幾縷,恰好照在戲台那黑洞洞的台口。光線中,無數灰塵飛舞,那方形的黑暗入口,像一隻深邃的、冇有瞳孔的眼睛,正靜靜地與我對視。
我忽然想起昨夜山坡上瞥見的那點轉瞬即逝的暗紅光芒。
是錯覺嗎?
我繞著戲台慢慢走了一圈。基座的石縫裡長著青苔和幾株頑強的蒿草。背麵靠近教室山牆的地方,雜草更多些。我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泥土濕潤,有蚯蚓翻出的細小顆粒。似乎冇有什麼特彆。
就在我準備起身時,目光忽然被戲台基座背陰處、靠近牆角的一塊石頭吸引。那塊石頭顏色格外深,近乎黑褐色,而且表麵似乎……不太平整。
我湊近些,撥開石頭上沾著的濕泥和苔蘚。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紋路。
是刻痕。很淺,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圖案,或者……文字?
我用手掌擦去更多浮土,努力辨認。那似乎不是漢字,筆畫扭曲古怪,像是某種符咒,又像是極其古老的、難以辨識的銘文。在那些刻痕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深深鑿入石中的圓孔,邊緣光滑,像是常年被什麼東西摩擦。
這圓孔是做什麼用的?插旗杆?還是……
我正凝神細看,忽然,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無數人同時倒抽冷氣的聲音,貼著地麵鑽入我的耳朵!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幾乎以為是幻覺,但其中蘊含的冰冷、粘滯的質感,卻讓我瞬間從頭皮麻到腳後跟。我猛地直起身,心臟狂跳,四下張望。
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破敗窗欞的嗚嗚聲,遠處隱約的讀書聲,以及……啞河方向傳來的、永恒不變的、沉悶的水流轟鳴。
剛纔那是什麼?
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風聲、水聲,再無其他。
是錯覺吧。精神太緊張了。我對自己說,但手指尖卻微微發涼。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塊有刻痕的石頭,和那個神秘的圓孔,決定暫時離開。這裡的氣氛越來越讓人不適了。
走出學校鏽蝕的鐵門,我回頭望去。叁源學校的建築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灰暗而陳舊,像一張褪了色的老照片。而照片的中心,那座青黑色的戲台,依舊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個亙古不變的座標,標記著這片土地下深埋的一切。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轉身離開後不久,戲台背陰處那塊帶有刻痕的石頭上,那個光滑的小圓孔深處,一點暗紅色的、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
如同沉睡者無意識的脈搏。
回到老屋,那種縈繞不去的陰冷感似乎還粘在皮膚上。我燒了壺熱水,泡了杯帶來的茶,試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