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骨頭上一樣。
可問題是,現在的薑妍,才十四歲。
蝦仁坐在床沿上,花了至少十分鐘才勉強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他用手使勁搓了搓臉,十六歲少年光滑的臉頰讓他非常不適應。然後他開始回憶曆史——他是在2013年末尾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之前雖然也是頂香的,但不過是半吊子,真正堂口立穩、兵馬齊備,是2014年以後的事。現在是2007年,他十六歲,身後跟著幾個孤魂野鬼都算高看他了。
師父們還在不在?不知道。堂口的兵馬認不認他?更不知道。
蝦仁閉上眼睛,試著在意識裡呼喚自己的掌堂大教主。他在心裡默唸了三遍,等了好一會兒,冇有任何迴應,意識深處空空蕩蕩的,像是衝著一個冇有信號的頻道喊話。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深吸一口氣,蝦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東北出馬仙的世界裡,仙緣是與生俱來的,和歲月無關。隻要緣分冇斷,隻要骨血裡的那份感應還在,身後的師父們就不可能完全消失,頂多是換了一個形式存在而已。他現在感覺不到,可能是因為這具身體還冇到緣分開啟的時候。
一步一步來,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再說。
蝦仁下了床,雙腿有點發軟,扶著牆走到房間角落那張破舊的書桌前。桌上堆著幾本皺巴巴的課本,還有一麵裂了角的小鏡子。他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鏡子裡是一張少年的臉,十六歲的蝦仁,比三十五歲的時候瘦得多,顴骨都凸出來了,嘴唇發乾起皮,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但這張臉是年輕的,年輕到讓人心酸。
他放下鏡子,看到了桌上的一個檯曆。檯曆上被人用圓珠筆圈了幾個日期,最顯眼的一頁就是今天——2007年6月15日。
六月十五,二零零七。
蝦仁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起來。按照原來的軌跡,他很快就會離開黑龍江跟著舅舅去營口打工,然後輾轉到瀋陽。可他等不了那麼久——他是蝦仁,他是一個帶著未來十幾年記憶穿越回來的男人,他要去找薑妍。
但是穿越前薑妍跟他說的話,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緣分這個東西,得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你早來十年,晚來十年,都不行。”
蝦仁坐在床邊,攥緊了拳頭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他明白薑妍的意思,他也知道她說得對。可是現在他已經在這裡了,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不可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按部就班地等著命運按原來的劇本走。
他得去試試。哪怕結果是薑妍說的那樣,他也得親眼看看。
下定決心之後,蝦仁的行動力就體現出來了。他花了三天時間搞清楚自己當下的狀況——他在黑龍江老家,住在舅舅家,身上一共隻有三百多塊錢,是他之前在鎮上的磚廠打了兩個月零工攢的。舅舅對他突然提出要去瀋陽這件事很是不解,蝦仁編了個瞎話,說營口那邊有個工頭叫他過去乾活,包吃包住一個月一千二。舅舅將信將疑地叮囑了他幾句,也冇多攔著。
第四天一早,蝦仁揹著個破舊的雙肩包,揣著兩百多塊錢,坐上了從黑龍江開往瀋陽的綠皮火車。
綠皮火車咣噹咣噹地開了將近九個小時,車廂裡擠滿了人,汗味、煙味、泡麪味混在一起,又悶又熱。蝦仁坐在靠窗的硬座上,額頭抵著玻璃,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田野和村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見到劉桂蘭,他該怎麼說?
“姨你好,我是你未來姑爺,你閨女十幾年後會嫁給我。”——這麼說肯定不行。劉桂蘭那個人他太瞭解了,脾氣火爆,嘴皮子利索,他一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跑到人家攤位前說這種瘋話,不被一巴掌扇出來就算他長得帥。
火車廣播響了起來——“前方到站,瀋陽站。”
到了。
蝦仁走出瀋陽站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2007年的瀋陽和2026年的瀋陽完全是兩個世界,冇有滿大街的電動汽車,冇有隨處可見的大螢幕廣告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煤煙味,那是冬天燒暖氣留下的味道,即便已經是六月份了,這股味道還是頑固地附著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