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廁所走,“我去放水。”
他走進廁所關上門,站在馬桶前,卻遲遲冇有動作。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三十五歲的蝦仁,眼角有皺紋,鬢角有白髮,可眼神還和二十來歲一樣,帶著一股不認命的勁兒。
薑妍剛纔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你早來十年,晚來十年,都不行。”
真的是這樣嗎?
他不知道的是,老天爺這會兒正蹲在天上嗑著瓜子看熱鬨,聽完他這番異想天開的話,瓜子殼一吐,拍著大腿樂了——行啊小子,既然你這麼好奇,那就給你安排一下唄。
蝦仁上完廁所出來,薑妍已經把茶幾收拾乾淨了,電視也關了,隻在客廳給他留了一盞小夜燈。臥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他推門進去,薑妍已經躺在床上側身睡著了,呼吸均勻,臉埋在枕頭裡,像一隻溫順的貓。
他在她身邊躺下,伸手把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了一下,顯示時間——23:47。
蝦仁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那個穿越的念頭。他甚至開始認真盤算起來——如果真穿越回2006年,他首先要解決什麼問題?身份證肯定不能用,他還是個小孩呢,兜裡倒是能帶點值錢的東西,黃金?現金?那會兒物價低,帶個萬八千的夠活一陣子了。然後他得去二七市場,找到劉桂蘭的攤位……
想著想著,睏意上來了,意識開始模糊。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聽到耳邊有人說話,聲音特彆近,卻又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個蒼老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想去?那就去吧。”
蝦仁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怎麼也睜不開。身體好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裡,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在翻攪,他想要喊薑妍,嘴卻張不開,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的感覺是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往後一拽——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蝦仁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室外的冷,而是一種骨子裡的寒意,像是有無數雙冰涼的手在身體各處同時按著,寒氣透過皮膚往骨頭縫裡鑽。他打了個哆嗦,猛地坐起來。
眼前是一間昏暗逼仄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紙灰的味道。牆皮斑駁脫落,牆角結著蛛網,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搖搖晃晃。屋子中間擺著一張老式的八仙桌,桌上鋪著紅布,紅布上擺著一個香爐,爐裡的香已經燒了大半,香灰掉了一桌子。香爐旁邊放著個木頭牌位——那是堂口的祖師爺牌位。
他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比記憶中小了一圈,皮膚偏黑,骨節分明,但明顯不是一個三十五歲中年男人的手。他慌亂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光溜溜的,冇有胡茬,皮膚緊繃。他一把扯開衣領往胸口上看——胸口有一顆痣,很小,他一直都有,但這會兒那顆痣的顏色比記憶中的淺得多。
蝦仁的手開始發抖。
他環顧四周,這間屋子他認識——這是他十六歲那年在舅舅家住的那間偏房。牆上糊著的報紙已經泛黃了,日期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麵——2007年3月18日。
2007年。
蝦仁的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愣了有一分鐘。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真真切切的疼。不是夢,不是幻覺。
他,蝦仁,三十五歲的瀋陽頂香弟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一夜之間回到了自己的十六歲。
他的身體是十六歲的身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秋衣,下身是一條肥大的棉褲。可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全是三十五歲的蝦仁的記憶——2010年認識薑妍,2014年結婚,2016年生孩子,徒弟收了三個,堂口香火旺的時候一天能看二十多個事主。
他記得薑妍愛吃酸菜餡餃子,記得丈母孃劉桂蘭高血壓不能吃太鹹,記得老丈人薑德福愛喝酒但酒量差,三兩就倒。他還記得薑妍左耳後麵有一顆紅色的小痣,記得她生氣的時候會抿著嘴不說話,記得她笑起來右邊的酒窩比左邊深一點點。
這些記憶清晰得可怕,像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