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得劇烈。
又是一個深夜。
我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冷得渾身發抖。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牢房外響起。
我費力地睜開眼。
一道微弱的燈光,穿透黑暗,照亮了一張清冷的麵容。
是顧辰。
他換了一身便服,獨自前來,連個隨從都冇帶。
獄卒恭敬地為他打開了牢門,然後識趣地退下了。
顧辰提著一盞燈,緩步走了進來。
他在我麵前蹲下,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我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我渾身是傷,囚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汙和泥垢,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那張“醜臉”麵具,也因為汗水和血水的浸泡,變得有些扭曲,更顯可怖。
他看著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露出厭惡的表情。
但他冇有。
“他們都說你通敵叛國。”
他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像這牢裡唯一乾淨的東西。
“我不信。”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去濟世堂查過。”
他自顧自地說著,“你盤賬的手段,不像個隻懂後宅之事的婦人。
一個連賬目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人,不會蠢到用自己的筆跡去寫通敵信件,更不會把證據藏在自己的梳妝檯裡。”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
“這樁案子,破綻太多,更像是一個為你量身定做的局。”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二哥為了保全自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淚水,毫無預兆地從我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在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中,終於有一個人,願意撥開迷霧,看一看事情的真相。
哪怕,他隻是出於理性的推斷。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支撐著自己坐起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唯一可能成為我救命稻草的人。
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瘋狂的、賭上一切的決定。
“王爺。”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想看一出好戲嗎?”
顧辰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等我的下文。
我抬起顫抖的手,摸索到耳後那張麵具的邊緣。
在顧辰略帶疑惑的注視下,我閉上眼,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那張伴隨我十年的麵具,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揭了下來。
當我的真容暴露在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