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顧辰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是震驚。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震驚。
他看著我的臉,再聯想到那樁轟動京城的婚姻,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我聽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用儘我此生最大的誠意,開始我的談判。
“三王爺,我叫蘇錦。
江南蘇家所有明麵上和暗地裡的產業,遍佈大周十三府的商鋪、田莊、船隊……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我隻有一個條件。”
我的目光,在黑暗中牢牢地鎖住他。
“助我洗清冤屈,還我自由之身。
從此,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這是我最後的籌碼,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顧辰沉默了。
天牢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和燈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吐出了一個字。
“好。”
6顧辰走後,天牢又恢複了死寂。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留下的那瓶金瘡藥,和一小包乾淨的食物,是我與人間最後的聯絡。
棋局已經開始,我不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我是棋手。
第二天,顧辰的人通過一個被買通的獄卒,送來了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個字,“講。”
我笑了,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抓起地上的石子,在另一張粗糙的草紙上寫下幾個字。
“憐月,城南,金玉坊。”
金玉坊,是顧晏名下一家不起眼的珠寶鋪子,卻是他藏匿外室的金屋。
他以為這秘密無人知曉。
可他忘了,他書房裡所有產業的契書,我都曾在他熟睡的夜裡,一一翻看過。
他多情又自負,絕不會殺了憐月這顆他心愛的“明珠”,隻會將她藏起來,待風波平息後,再續前緣。
我太瞭解他了。
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被送了出去。
我開始等待。
等待的同時,我需要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也需要為顧晏送上一份大禮。
我用顧辰送來的銀子,買通了那個每日給我送飯的小吏。
“大哥,想不想發財?”
那小吏愣了一下,看著我這張臉,又看看我手裡的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