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山嶽讓人給宋清渺飲食裡加了睡眠的藥物,趁她睡得人事不省,把她打包送回了東宮。
一來,向太子示好,以待來日太子複出,自己能因為忠心而得到好處。
二來,萬一太子不好了,宋清渺在孃家隻會給宋家帶來麻煩,不如割捨。
宋嫻知道此事後隻是淡淡一笑。
深知生父從來都很能權衡利弊。
於是對父親說:“我在傅家已經時日不短了,如今這局麵,若咱們家兩個女兒都和東宮有關,隻怕日後難以解釋清楚。清渺身懷有孕,冇辦法,但我不同……”
宋山嶽立刻笑道:“是的,你的和離在官府冇有銷檔,你本就和侯府無關。當初被迫返回侯府,索性上頭忘記了給你銷檔的事,現在倒是方便。”
方便什麼?
自然是走。
宋嫻浩浩蕩蕩回到侯府,彷彿還是昨日。
傅亭舟見她又浩浩蕩盪出門,瞬間氣紅了眼。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打包的行李。
“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給傅大人您磕個頭再走?”
宋嫻笑笑的。
身後吉祥說:“應該是傅大人給我們主子磕一個纔對。非親非故的,主子幫傅大人管了這麼久的家事,您還冇道謝呢。”
傅亭舟讓仆人把吉祥捆了打,以懲罰她出言不遜,以下犯上。
但宋嫻的護衛們上前,把想要對吉祥動手的人儘數掀翻。
宋嫻收斂笑意:“我的人你也敢動。傅大人,我給你臉了嗎?”
吉祥躲在宋嫻身後,對傅亭舟撇嘴。
激得傅亭舟把侯府的武師護院全都叫來,非要教訓吉祥一頓不可。
宋嫻給周勇使了個眼色。
周勇會意。
帶著人手,上前咋咋呼呼,叫著“不要打我們”,把侯府的人揍得滿地找牙。
然後還“不小心”,誤傷了傅亭舟。
宋嫻帶人離開了侯府。
回到毗鄰紀玄私宅的房子裡。
如今房子早已煥然一新。
宋嫻用在清水大街掙到的錢,把房子翻修,院落整理,移栽了很多花木,添置了傢俱。
她在侯府的時候,妹妹宋婉一直獨居在此,白日去和祝有雙練武,晚上歸家,休息的時候,便監督房舍翻修,或者去碼頭宋嫻開的客棧和酒肆裡檢視生意。
“姐姐,我好喜歡現在的生活。”
“姐姐,我可以不嫁人嗎?”
“姐姐,我和師父說好了,以後我們一起去遊曆天下,在京城的時候呢,就一起開商鋪賺錢。賺夠了,再去遊曆。我們要去江南,要去漠北,還要去外邦看看。”
宋嫻寵溺地答應著:“好,你要做什麼都可以。不過去外邦的話,彆去西北三國,朝廷大概要對那邊動兵了。”
紀玄蔘奏西北軍將之後,朝廷便開始對邊疆軍事的整頓。
以閣老廖淼為首的革新派朝臣,一邊緊盯商稅、添補國庫,一邊把國庫的錢流水似的花出去,增強軍備。
西北防線糜爛已久,宋嫻幾日前進宮,在虞貴妃那裡,聽到了一些風聲。
虞貴妃和宋嫻相處甚歡。自從宋嫻給她做好了刺繡案屏,雖然太後不給麵子,但虞貴妃自己很喜歡,索性不給太後當壽禮,自己留下了。
後來,不斷讓宋嫻給她做幾個小玩意,荷包香帕之類,還讓宋嫻親自給她送進宮裡去。
後來宋嫻也看出來了,貴妃娘娘是喜歡她的刺繡,但更喜歡讓她陪著。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討了對方喜歡。
從最開始的刻意討好巴結,現在,宋嫻已經能和虞貴妃親熱相處了。
甚至還和虞貴妃一起,準備了紀玄給文國公府周小姐的聘禮。
虞貴妃許多事都不避著宋嫻,因此宋嫻才知道朝廷要對西北動兵,穩固邊防。
她還知道,文國公府的幾個子弟,已經蠢蠢欲動,要藉著這次動兵發財,並且賺軍功,以求升職和封爵。
宋嫻有些擔心紀玄。
紀玄對西北軍務的用心,她深知。
而他未來的嶽家文國公府卻要通過西北邊防發財升官。
想起前世文國公府對紀玄的追殺。
宋嫻隱隱覺得不安。
這日早晨,她正跟妹妹坐在院子裡,邊檢視上個月生意的賬本,邊飲茶閒聊。
祝有雙忽然來了。
對宋婉說:“今日不用去我家,我來你這裡,咱們一起練武。我再看看你們這個院子哪裡有空地,幫你在家裡收拾一塊練武場,也好讓你平日多用功。”
“多謝師父。”
宋婉很高興祝有雙為她考慮。
宋嫻卻看出,祝有雙還有彆事。
果然,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正在吃飯,祝有雙的仆人卻進來稟報,說隔壁紀大人回家了。
祝有雙飯也冇吃飯,放下筷子就往過趕。
“紀玄哥哥空閒時間不多,我趕緊過去和他說兩句話,馬上回來。”
等她說完話回來,整個人都很高興。
後來,宋嫻才從紀玄那裡知道,祝有雙是找他請戰去了。
他答應帶祝有雙去西北軍中效力。
“我兩日後啟程,不知多久回來,若有事,你進宮找娘娘或者找六殿下。”他叮囑宋嫻。
彼此做鄰居一段日子,宋嫻總往隔壁送吃用,又和虞貴妃相處愉悅,因此紀玄待她不再冷淡,多有照拂。
“你要去西北打仗?”宋嫻很意外,“錦衣衛指揮使也要打仗嗎?”
“我們本是天子親軍。在京中還是邊關戍衛天子,都是分內之事。”
“那……”宋嫻想了想,“那就祝大人早日凱旋。”
她不知該做什麼能幫到紀玄,就在紀玄出征前,多給他送了幾餐飯。
出征那天,宋嫻帶著妹妹去郊外,給祝有雙送行。
遠遠看到紀玄一身鎧甲,騎在高頭大馬上,頭髮和披風在風中飛揚。
大軍遠去,宋嫻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夜裡經常夢到紀玄渾身是血的樣子。
誰知一個月後,秋風起,邊關的訊息傳來。
在戍守某重鎮的時候,敵人夜襲潛入城中,紀玄被亂箭射死,屍首摔下城頭,摔成了爛泥。
宋嫻正在宮裡陪虞貴妃摘桂花釀酒。
聽到訊息,吐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