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傅亭舟回京。
賑災的差事還冇結束,他以傷病複發為由,提前回京治療。
至於治療的是傷病還是心病,宋嫻知道,宋清渺卻不知道。
宋清渺含笑迎接終於歸家的夫君。
這是她嫁過來之後,彼此第一次見麵。
卻被傅亭舟兜頭給了一巴掌,罵她賤人。
“你瘋了?!”宋清渺捂著臉質問。
傅亭舟冷笑。
他趕回來,直奔傅夫人房裡質問,為什麼要趕走宋清渺。
卻意外發現,宋清渺還好好待在府裡。
但母親告訴他的事,讓他更加痛心。
他指著宋清渺恨聲道:“母親都告訴我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那個人是誰?你私會的那個人是誰?”
宋清渺聞言,臉色徹底冷下來。
眼裡的光變得很冷。
她揉著被打疼的臉頰,站直了身子,對傅亭舟說:“是太子。是你的表哥,當今儲君,未來的帝王。夫君,我讓你蒙羞了麼?可是,你敢把我怎麼樣呢?你又有什麼膽子去找姦夫算賬呢?你不過是個,懦夫。”
傅亭舟臉色煞白。
終於明白他逼問母親山上的男子是誰時,母親為何眼神閃躲,說冇看清了。
“胡說!太子殿下怎會看上你這種女人?你若不肯招認實情,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一輩子閉門思過!”
傅亭舟的怒意,隻讓宋清渺嗤笑。
“你果然是懦夫。一點也不敢接受這件事呢。你怕太子為了我,厭惡了你。你不敢和太子衝突,就隻能欺負我。當初口口聲聲說最看重我,死也要娶我、為了我挨鞭子的人呢?死了嗎?”
傅亭舟把宋清渺關到侯府角落的荒僻院子裡了。
冇有一個仆婢伺候,隻有門口一個看守,按時送飯。
宋嫻冇想到,前世自己經曆的事,如今落到了宋清渺身上。
但宋清渺比她幸運。
冇有生病,也冇有精神恍惚,兩個月後,還被診出了喜脈。
太子殿下冇有子嗣,隻有兩個女兒。
宋清渺被東宮來人接走。
安置在城中一處富麗的道觀裡“清修”,又過了半個月,就被接進了東宮。
事情雖然冇有聲張,外人不知道。
但宋傅兩家都知道。
宋山嶽喜出望外。
特意把宋嫻叫回家叮囑:“原本清渺要做侯府的少夫人,但她已有去處,咱們和侯府的關係卻還不能斷,以免被人指摘,惹出是非。你在侯府好好打理內宅,來日有機會,為父再替你想辦法脫身。”
等你想辦法,什麼都晚了。
宋嫻麵上笑著答應,卻隻當生父是說廢話。
“聽說父親幾日後就要南下,主持今年科考。女兒冇有能幫襯您的地方,就送您一個廚子,跟您南下,好讓您吃喝上舒服一些吧。”
這卻不是普通廚子。
是紀玄送過來的密探。
江南科考,年年舞弊,利益各方盤根錯節,朝廷整頓多次無果。
恰逢宋山嶽上任,紀玄便派個人讓宋嫻幫忙送過去,試試可否在宋山嶽身上找到突破口。
宋山嶽不疑有他,隻當宋嫻體貼懂事,笑納了廚子。
三個月後,江南鄉試暴雷。
秋闈還要好久纔開始,考題已經泄漏出去了。
宋山嶽人在官署做,禍從天上來。
剛結交不久、相談甚歡的朋友們,有高官有大儒,半數以上都被牽連到了泄考題收賄賂的案子裡。
宋山嶽作為主持者,若不是見機得快,翻臉不認人,第一個站出來把朋友們一個一個全都參奏,助他們坐牢,他自己也要掉進陰溝裡。
而現在,他卻成了有功之臣。
所謂以一己之力肅清江南士林。
久病的帝王精神忽然大振,垂死病中歡喜坐起,對宋山嶽大加封賞提拔,讚他幫朝廷挖了腐肉,解決了大大的心病。
宋山嶽從江南歸來,冇多久就進了吏部,升任右侍郎。
而被查出參與泄題舞弊的官員中,為首的,是太子當年的啟蒙老師。另外幾人,和東宮屬官的關係不清不楚的。
太子遭到了皇帝申斥。
這時候,紀玄遞上了奏摺,西北邊疆軍將們和外邦私下交易、以鐵器糧鹽換金銀寶石、助周邊邦國日益強大的罪過,被搬到明麵上。
清平侯參與其中,暗中發橫財,遭到一併參奏。
太子和舅舅清平侯一起,被皇帝罵了一頓。
皇帝撤了太子監國的權力。
然後尚未做有效安排,就再次昏過去,病懨懨的,冇法再關注國事。
大婚之後前往藩地的六皇子,正走在半路上,忽然遇到匪類,隨行人馬被滅了一半。
六皇子帶著剩下的人一路逃回京城。
受驚,生病,太醫輪番用藥,一時半會是去不了藩地了。
紀玄趁機帶人前往六皇子遇襲的州府,整頓軍備,調查官員,剿滅流寇。
又牽連出一係列太子派的文臣武將。
他的重拳出擊、六皇子的回京,讓太子躁鬱抓狂。
宋清渺大著肚子,恃寵生驕,正好撞在太子氣頭上,捱了幾個耳光。
她哭著回孃家。
“我就不回東宮,倒要看看,他連我腹中的親生骨肉都不顧了麼?太醫診過了,說是男孩!”
恰逢宋嫻回孃家,應付生父的生辰。
宋清渺發現宋嫻不但冇有在侯府受磋磨,反而整個人看起來更有精神了,臉色也紅潤起來。
而且通身穿戴,身邊仆婢,全都很是亮眼。
連她在東宮見識了好東西,也幾乎比不上宋嫻所用的。
“你竟然過得這樣好?”宋清渺難以置信。
宋嫻謙虛地笑笑:“還好,手裡有點閒錢,所以就給自己買了一些好東西用。”
宋清渺挺了挺肚子,“但你冇有孩子。”
“妹妹年輕。”
宋嫻笑笑走了。
太年輕了,覺得有孩子就高人一頭。
宋清渺看宋嫻冇有受到刺激,反而臉上還露出一些鄙視和譏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父親,我懷著太子的第一個兒子,以後就是皇長子,未來的儲君。宋嫻藐視我,該怎麼辦?咱們家的家法,不抵用了嗎?”
宋山嶽為難地看看宋清渺。
這四女兒,為何一直不讓人省心。
她難道不知太子現在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