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兩人在裴大食堂簡單吃了點,蕭時光去附近的快捷酒店把相機包和筆記本取上,便坐上陶爾的車,一起去往她在梧桐裡的家。
她說回去休息休息,晚上要去參加裴外的聚會。
知道他參加她的聚會會尷尬,所以建議他:“你晚上可以跟李琛師兄去城牆和古巷逛逛,也可以在我家休息。”
蕭時光:“你們在哪兒聚,結束後我去接你。”
陶爾:“名人大酒店。晚上10點左右應該就能結束。”
裴也名人大酒店……
這不就是許珺鍈她兒子訂婚的酒店?
而且,她兒子的訂婚宴也在今晚。
蕭時光緩了緩後笑道:“教授可能會找我,如果我臨時有程式要寫,就讓李琛替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琛哥,你還記得我孟殊學長嗎?去年在青蕭SCI酒吧見過的,”等紅綠燈時,陶爾往嘴裏填了一顆木糖醇,“他應該能送我回來。”
何止是記得。
想到去年國慶節,他和姚星河開了一天車終於開到梧桐裡,結果毫無準備看到那一幕,蕭時光就覺得胸悶氣短。
時隔8個月,蕭時光想到她大半夜捏著身份證跟著那男的往外跑的模樣,忍了好幾遍還是沒忍住,索性問出來:“你當時要跟他去哪兒?”
陶爾錯愕地看他一眼,看著像是忘了:“什麼去哪兒?”
他噎了噎,嚥下哽在喉間的鬱悶,盡量心平氣和:“去年國慶,你家門口,你拿著身份證要跟他去哪兒?”
她微怔後,眸色和臉色同時沉下去,看上去比他忍得還辛苦,小聲嘟囔了句:“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確實,他當時說的話也很過分。怕追問下去影響她心情、更影響她開車,蕭時光就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把這件事翻篇:“對不起,我不該提。”
怕她憋屈,又補了句:“我對你信任,我隻是不信任那男的。畢竟男的瞭解男的,那些花花腸子大家都清楚。”
車開出三條街。
陶爾才重新理他,聲音特輕地說了句:“去見你。”
蕭時光沒反應過來:“嗯?”
“是去見你,”她重複著,嗓音執著又清澈,“帶著身份證去機場,想乘當晚的飛機,去景行見你。”
蕭時光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麼要見我?”
以為會聽到個前因後果、怎麼著也得十來句的鋪墊,沒想到女生想都沒想,直接來了句:“想你了。”
這句話把他乾懵了。
像是一顆糖毫無預兆地落下,砸在心窩最軟處,塌陷的小窩須癢癢的,甜絲絲的,還有點疼。
恍惚好半晌後,他驟然失笑:“這麼好聽的話,下次記得早點說。”
早點說我就不至於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氣得瞪眼到天亮。
蕭時光歪過腦袋靜靜打量身旁人。
看著空調風吹著她的睫毛輕飄飄地動,看著暗色的車玻璃在她臉上投落一圈靜謐的棕調暈影,看看她嫩白的鼻尖沾上跳動著的光線,看到她嚼木糖醇時,嫣色的唇瓣幅度很小地開合著。
好像是自去年重逢以來,第一次毫無顧慮、大膽妄為地把目光落在她臉上。
因為103工作室的工位捱得很近,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這張臉不能多看。
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在瀆神。
是的。這個小姑娘在他心中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她不像喬唯一,有攻城略地、攝人心魄的明艷,也不像薑岩,有嬌養出來、精緻優雅的漂亮。她的好看很難用詞彙精確地形容。如果非要說她漂亮到什麼程度,那大概是四周有清冷縹緲的雲,而她是站在雲巔的神。
你遙遠而模糊地把她望著就覺得此生圓滿了,等她毫無保留的降落並靠近你,你得以獨佔這位神明的全貌,浩蕩的欣喜過後,就難免惴惴起來,生出“我不配”的恐慌。
她終於覺察到他的眼神,不禁納罕:“你看什麼呢?”
車停穩,蕭時光伸了個腰,笑道:“我看到神仙了,你信不信?”
陶爾也笑:“我建議你多看點書,學學怎麼誇人。”
昨晚到裴也太晚,今天又早早起床去陶爾的畢業典禮等著,蕭時光精疲力竭,倒在一樓客臥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
他想摸過手機看看時間,卻摸到手機上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坐起來,就著亮起的床頭智慧感應燈亮看了看,發現小盒子上的花體燙金logo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開啟之後,一枚打火機出現在視野裡。
捏起來認真端詳,除了熟悉的機身形狀外,夜幕藍的漆麵裡像是存了一汪星光,隨著角度轉動,優雅靜謐的星芒在機身流淌。
忽然想起去年在SCI酒吧,他為了掩蓋自己的吸煙的事實,故意給孟殊下套:“剛纔在衛生間看到你打火機挺好看的,從哪兒買的?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