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不辱使命,十分鐘後,成功問出陶爾的畢業典禮在6月16號,裴也大學南萍校區體育館。
巧合的是,今年HPL女團夏季握手會也定在了裴也,時間是6月17號,地點就在南萍校區附近的城市運動中心。
更巧的是,6月16,還是許珺鍈她那姓藺的“親兒子”的訂婚宴。
蕭時光心揪了下,淺淺笑道:“真好,可以一塊兒去。”
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症,一個人去裴也他還是覺得有點難受,總想著有個人支撐著他、陪他一起去。幸好上次有姚星河,這次有李琛。
李琛看著他臉上還沒全消的淤青,沉吟片刻後,滑著椅子抽筋他,掂量著語氣開口:“一週前的事兒我聽說了。你和鄒於遙鬧成那樣屬實犯不著,我不是向著他,就是覺得最好還是離垃圾人遠點兒,畢竟咱也不知道他的下線在哪兒,很難說他以後會不會報復你。”
這話,一週前周雪萌說過,姚星河也說過。
尤其是姚星河:“你還記得本科那會兒,一個叫嚴諾的造宋杞的謠,你當時幫忙澄清過。後來見了他,我倒是痛痛快快把他揍了,但不久後,他就持刀把宋杞手臂動脈割傷了。你和那位姓鄒的怎麼打都無所謂,但你要警惕他回頭報復到陶爾身上。”
冷靜了一週,蕭時光早已意識到那天在地下室的衝動,於是點點頭:“我明白。”
李琛壓低聲音:“我知道你是為了陶爾,所以有件事我現在跟你說,你心裏有數,以後聽說就別那麼衝動了。”
這諱莫如深的語氣讓蕭時光警覺起來:“啥事兒?”
李琛:“鄒於遙暗戳戳地追過陶爾一陣子。”
“這有什麼值得說的?”懸著的心落下來,蕭時光不由失笑,“實不相瞞,還有挺多人暗戳戳地追我呢。”
李琛碰了碰他肩膀,讓他嚴肅點兒:“去年跨年夜那天發生那事兒以後,我就發現陶爾這人有點倒黴,她好像是那種——吸引渣男的體質?去年那倆人渣不就是跟蹤過陶爾,臥槽,鄒於遙的手段比那倆人還齷齪。”
蕭時光斂起神色:“什麼手段?”
“三四五月那會兒,你在君雅呆得多,來工作室比較少,所以不知道這一茬,”李琛回憶著,“就這鄒於遙,經常打著課題的名義大半夜地約陶爾。有時候陶爾都回宿舍了,他就說程式要改,計算要改,試驗報告要改,讓她再回來;還有時候是約她去外麵,說是討論論文啊、資料啊什麼的,但時間上無一例外都在11點之後。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明顯就是騷擾了,還是屬於藉著工作便利,打算潛規則的那一類。”
蕭時光額角青筋跳了跳:“陶爾答應過沒?”
“沒有,”李琛斬釘截鐵,“在工作室的時候,我聽到她罵了好幾次‘傻逼’。當時我看出鄒目的不純,也勸陶爾注意過。”
聽到這些,蕭時光五味雜陳,舔了下齒背緩解內心焦躁,然後勉強說了句:“那就行。”
李琛把聲音壓得更低:“老蕭,你發現陶爾這姑娘性格上的問題沒有?”
蕭時光靜靜抬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琛:“按理說像她這種長得漂亮還特別有錢的人,應該盛氣淩人,飛揚跋扈,不應該這麼好脾氣的。”
他看向李琛:“你說哪方麵好脾氣?”
李琛琢磨道:“陶爾表麵上不好惹,但熟悉之後,你就發現她特別溫柔,包容性也特彆強,鄒於遙對她這樣她都沒跟導師告狀,也沒跟師兄師姐提。就……你根本不知道她對人容忍的底線到底在哪兒。更叫人擔心的是,她自己好像也沒考慮過底線的問題。你看去年那倆人渣就在旁邊把她說得那麼難聽,她完全沒想過反擊,最後是你沖了上去。”
見他不說話隻是聽,李琛便摸了摸後頸,順著方纔的問題繼續推測:“所以,陶爾她是不是經年累月地在倒黴,吃虧吃多了,就覺得受委屈纔是生活常態?唉,我以後要是有女兒,我一定要給她非常多的愛,把她喂得特別刁、特別滿,讓她受到委屈能意識到不是她的問題,能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並且儘快地表達出來……”
頓了頓,再次看向他,凜著眼眸嚴肅道:“老蕭,你要是追到陶爾,就也好好對她,給她一些安全感什麼的,這樣好的女生應該得到溫柔的對待……”
陶爾這種無底線包容別人的性格,蕭時光七年前就發現了,做過很多事,包括責罵、嘲諷和刺激,想讓她做出改變,但至今看來,仍收效甚微。
他也瞭解陶爾的癥結在哪兒,就像他瞭解自己最大的煩躁來源於何處。
一個禽獸不如、以敲詐女兒獲得心理慰藉的變態父親,一個精緻利己、以打擾兒子實現自我感動的自私母親。
陶爾和他,兩個可憐人,歪打正著地遇見了,然後發現他們在經歷著類似的鬱鬱和難堪。
李琛又說了幾句什麼,蕭時光還沒回過神來聽完整,他已經草草作結了:“好了,我說太多了,也說得不太好,我繼續寫論文了。對了,你去裴也的時候喊著我就行,如果需要,我也去陶爾畢業典禮上給她個驚喜哈哈,雖然她最想見的可能不是我。”
蕭時光再次看向麵前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