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已經有人開始掏手機往這邊拍照,閃光燈唰唰地亮了好幾次。薛速速把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扣在陶爾腦袋上,又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陶爾想摘下來還給她,手卻被按住。
“我無所謂了,你不能露臉,”薛速速強勢地瞪眼。
夏流量側過身,把陶爾和薛速速擋在陰影中,禮貌詢問:“陶爾,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陶爾掀起眼瞼,環顧了周圍朝向他們的手機,照顧著他的處境建議:“真想要的話就讓薛老師私底下推你吧,不然你當眾掏手機加微信,我怕你跟粉絲解釋不清。”
夏流量臉上溢位溫暖且滿足的笑:“謝謝你同意。”
薛偶像暗則不爽地撇了下嘴,併發出微不可查的哼聲。
陶爾攬住薛偶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上攏了攏,在明裡暗裏無數鏡頭中顯得跟薛偶像如百合小姐妹般親密。
然後看向夏流量,開始陰陽怪氣:“上次薛老師跟你吃了個夜宵,被你粉絲追罵三個月了,你也沒出麵解釋過,是怕粉絲罵你請女生吃飯嗎?現在的明星都這麼忌憚粉絲嗎?”
一抹尷尬浮上夏流量明閃閃的小鹿眼:“……對不起薛老師。我要不發個博……”
薛偶像霎時慌了:“別別別!千萬別,夏老師,就讓這事兒過去吧!不然咱倆真就鎖死了。”
夏流量又大方道:“那我去把賬給你們結了。”
薛偶像雙手淩亂又急速地擺著,聲音壓得極小:“不敢不敢!我妹有錢!讓她來結!讓她把你的也結掉!咱倆從此以後互不虧欠了!”
陶爾:“???”
這場不怎麼開心的偶遇終於結束。
從酒吧倉促離開,找了大伯的司機送她們回梧桐裡。
薛速速罵了夏流量和他粉絲一路,最後酒精上頭,還是心軟著喟嘆:“有一說一,他能成為現在的樣子,也挺不容易的。之前看他在選秀節目裏說,初中那會兒爸媽死了,和弟弟跟著奶奶過。窮得不行的時候輟學去服裝廠抗貨包。比起我來,這位確實吃了不少苦。”
說著說著就摟住陶爾脖子,說話開始顛三倒四的:“陶爾,你真好,你幫了夏成蹊的大忙。你好像對每個人都很好,包括我也是。從初中,我跟我媽來裴也後,每次咱倆吃去吃飯都是你結賬。你這人就特別特別大方……並且大方到,願意跟我分享你的爸爸。”
這話惹得陶爾失笑:“談不上分享,你要願意要,那這爸爸整個都是你的。”
薛速速看著是醉了。
她嘿嘿笑著,熱騰騰的臉頰朝陶爾脖子裏拱了拱:“你說,你要是男的該多好啊,拿我當時就直接喜歡你,我就不會看薛宴那個臭冰箱一眼,也不會在感情裡受這麼多的傷。”
“喝多了吧你。”
陶爾對這樣的讚賞接受無能,忍不住看向車外。
她雖然涉獵廣泛,熟知各種男男、男女、女男、女女之間的感情,看到美女也會激動,但她本身確實是鋼鐵直女。大學那會兒薛速速還不紅,假期也多,每次來梧桐裡找她都想擠在她床上跟她一塊兒睡,但無一例外都被趕出去。
要是薛速速非要賴著不走,她就抱起被子去別的房間,搞得薛速速都為她擔憂:“啊陶爾,你是性冷淡嗎?你結婚以後,你老公要是想跟你上/床你也這麼絕情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陶爾便不可抑製地想到了一個人。
大抵回了句:“沒準他也是性冷淡呢。”
目光重回車內。
薛速速腦袋擔在陶爾肩頭,情緒上來,啜泣幾聲,不知是不是在演戲,總之眼睛眨呀眨的但就是看不到一絲淚光:“失去我這樣的小可愛是薛宴畢生的損失。”
於是把她扶正,捏了捏她的手腕沉聲叮囑她:“你注意點兒,給咱開車的師傅是大伯的司機。”
薛速速聽進去了。
她立刻抬頭對駕駛位上的老叔說:“叔叔,你回家後要轉告你老闆,失去我這樣的兒媳婦兒是他會後悔的!他兒子錯過了一個將來拿到影後視後、上遍五大刊、走遍電影節紅毯、接代言接到手軟、實力震驚娛樂圈的女明星!嗚嗚嗚嗚嗚嗚嗚——”
陶爾:“……”
老叔:“……好。祝您成功。”
連抱加拖,終於帶著薛速速回了家,安排她在二樓睡下。
回到三樓臥室,陶爾已經精疲力竭了。
但她還是惦記著蕭時光發的微信,於是掏出手機回了句:【你怎麼突然誇我?喝假酒了?】
沒指望著後半夜的,男生能看到及時給她回復,陶爾也沒想著等,趁著酒勁兒上頭,臉也沒洗,倒頭欲睡。
明天還得去學校退宿舍,退車位,登出飯卡,領學士服,一堆零碎事兒。
但剛閤眼手機就亮了,刺目的光晃過她的眼。她煩躁地拿起來,看到微信一條好友申請。
那人昵稱【夏三千】,備註裡則寫著【夏成蹊】。
陶爾多少有點吃驚:這流量竟然真的加了她。
但還是點了通過,兩句話並在一句說:【你好。晚安。】
然後把手機靜音埋在枕頭底下。
很快便睡過去。
*
“喲,老夏,”曾經的大學舍友、現在略有名氣的音樂製作人蘇肅,勾著他的脖子往他手機上湊,“這就加上了那小姑娘了?你們公司不是管得特別嚴嗎,在外麵也能隨便加小姑娘微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