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明把保鮮盒裝進布袋裡。“……有時候想。有時候不想。”
“那今天是想還是不想呀~”
“……今天想了。”
年糕站起來走到她腳邊蹭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客廳。李錦明擦乾手跟出來,彎腰穿鞋的時候粽子已經站在門口了,尾巴翹著。
“你明天也去?”
“去。灰喜鵲說它翅膀好全了,想飛起來讓我看看。”粽子的耳朵往前折了一下,“我想看它飛。”
“那你站遠點看。”
“嗯。”
第二天傍晚三個人一起出了門。李錦明抱著年糕,粽子跟在腳邊,走到菜市場的時候夕陽正從西邊照過來,把老榆樹的葉子染成一層淺金色。灰喜鵲蹲在樹腰的枝丫上,看見她來了從樹上飛下來,落在樹根旁邊,翅膀展開又收攏,抖了兩下。
“……你看,好全了。”
李錦明蹲下來看著它。翅膀上那道被鐵絲勒過的痕跡已經幾乎看不見了,新長出來的羽毛覆蓋了原來的缺口,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灰藍色光澤。
“……確實好了。”
“我今天早上飛了一圈菜市場,一個來回,翅膀冇酸。”灰喜鵲把翅膀收好,“你帶了炒飯?”
“帶了。”
她把保鮮盒打開放在樹根旁邊。灰喜鵲飛下來啄了一粒米,嚼了兩下。“……今天多放了一點鹽?”
“忘了少放。”
“剛好。昨天那個粥太淡了。”
它又啄了兩粒,抬頭看了一眼蹲在不遠處的粽子。“……它站那麼遠乾嘛?”
“它說想看你飛。”
灰喜鵲歪了一下頭,然後從地上飛起來,在老榆樹上方盤旋了兩圈,翅膀展開得很平穩,冇有歪,冇有抖。然後它收翅落在更高的一根枝丫上,低頭看著粽子:“……看見了?”
粽子的尾巴在地板上擺了一下。“……看見了。”
灰喜鵲從高枝上飛下來,落在樹根旁邊繼續啄炒飯。年糕蹲在兩步之外,尾巴圈著腳尖看著它吃。菜市場的路燈這時候亮起來了,在逐漸暗下去的天色裡投下一片暖黃。
灰喜鵲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抬頭看著菜市場入口的方向。“……有人來了。”
李錦明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菜市場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一箇中年女人,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提著一個籠子,籠子外麵罩著一塊灰布。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像是她兒子,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
中年女人走到老榆樹前麵停住了,低頭看著蹲在樹根旁邊的李錦明。“……你就是那個能跟動物說話的人?”
李錦明站起來。“……誰跟你說的?”
“菜市場門口賣菜的老周。他說你天天傍晚來這邊喂鳥喂貓。”中年女人把籠子提起來往前遞了一下,“我家的鳥病了。不吃東西,兩天了。我找了好幾個寵物醫院,都說查不出毛病。老周說你可能有辦法。”
李錦明低頭看著那個籠子,灰布縫隙裡透出一點細微的動靜。她伸手把那塊布掀開一角——籠子裡蹲著一隻虎皮鸚鵡,黃綠色的毛,翅膀收著,眼神有點散。它看見李錦明的臉,聲音很輕很啞,像很久冇喝過水。
“……嗓子疼。不想說話。也不想吃。”
李錦明蹲下來,隔著籠子看著那隻鸚鵡。“……喉嚨不舒服?”
“……嗯。像什麼東西卡著。”
“你張開嘴給我看看。”
鸚鵡微微張了一下嘴,露出舌頭根部一道淺淺的紅痕,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了一道。
“……它喉嚨裡有東西紮傷了。”李錦明站起來看著那箇中年女人,“不是病毒,不是器官問題。可能是吃到了什麼東西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