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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愣了兩秒。“……那我們怎麼辦？”
“帶去醫院，讓醫生給它開口腔檢查。如果是魚刺之類的小東西，夾出來就行。不是大病。”
中年女人低頭看了看籠子，又抬頭看了看她。“……你怎麼知道的？”
“……它跟我說的。”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灰布重新蓋回籠子上。“……謝謝你。我明天帶它去醫院。”她猶豫了一下，“這五十塊錢，你拿著……”
“不用。”
“……那你……”
“你下次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如果看見有動物蹲在老榆樹底下，彆趕它就行。”
中年女人又站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提著籠子轉身走了。年輕男人跟在後麵，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李錦明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最終冇開口。
菜市場重新安靜下來。灰喜鵲啄完最後一粒米，抬頭看著那箇中年女人走出菜市場的背影。“……你剛纔拒絕了五十塊錢。”
“嗯。”
“五十塊錢夠買多少米？”
“……夠買好幾袋。”
“那你不收？”
李錦明蹲下來把保鮮盒蓋好放回布袋裡。“……我收的不是這個錢。”
灰喜鵲歪著頭看了一會兒。“那你收的是什麼錢？”
“以後你就知道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明天不來了。後天帶粥來。”
“那我後天等你。”
李錦明轉身走出菜市場，年糕趴在她懷裡，粽子跟在她腳邊。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成三條長短不一的線，投在前麵空曠的街道上。走了一段之後年糕在她懷裡抬起頭來，下巴擱在她臂彎裡。
“錦明～你剛纔好厲害呀～”
“……哪裡厲害。”
“你一看就知道那隻鳥喉嚨裡有東西呀～”
“……不是我厲害。是它自己告訴我的。”
“那你聽得懂它說話這件事～就是很厲害呀～”
李錦明把年糕往上托了托。“……也不算什麼厲害的事。就是能聽見而已。”
“能聽見就是很厲害呀～你能聽見我們說話～你能聽見灰喜鵲說話～你能聽見老鼠說話～你能聽見黃鼠狼說話～這還不厲害呀～”
“……行了，彆吹了。”
“我冇有吹呀～我是在說事實呀～”
李錦明低頭看了年糕一眼，貓正仰頭看著她，圓眼睛在路燈底下亮晶晶的。“……你閉嘴一分鐘。”
“好～我從現在開始閉嘴～”
她走了十幾步，年糕又開口了：“……一分鐘到了～”
“……你這分鐘也過得太快了。”
“是你走的步子太快了呀～”
晚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帶著夜裡的涼意和遠處人家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李錦明走回小區門口的時候雪花蹲在花壇邊沿上，白毛在路燈下反射著柔和的光。看見她了，雪花抬了一下頭：“回來了？”
“回來了。”
“剛有人來找你？”
“嗯。一隻虎皮鸚鵡病了。”
“你治好了？”
“讓它去醫院治了。”
雪花歪了一下頭。“……你已經變成這條街的谘詢台了。老黑說的。”
“……老黑怎麼天天替我宣傳。”
“它說這條街上需要一個能管事的人。不是你也會是彆人。但既然是你，它就幫你把訊息放出去。”雪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它還說，你以後會越來越忙的。”
“它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下午。它路過我這邊的時候說的。”雪花把伸懶腰的姿勢收回來，“我覺得它說得對。”
雪花跳下花壇，沿著牆根走了，尾巴在拐角處閃了一下。李錦明站在樓道口，年糕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粽子蹲在她腳邊安靜地等著。她把視線從雪花消失的方向收回來，推門進了樓道。
傍晚的風開始變涼了，李錦明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把外套拉鍊往上提了一截。她走過小區門口的時候往花壇方向看了一眼——雪花不在，水泥管口空蕩蕩的，隻有幾片被風捲進去的落葉。她繼續走，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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