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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不用。我自己找得到吃的。今天是核桃，明天是彆的。”
“……那你下次有核桃的時候，剝好了放在樹洞裡。我來幫你剝。”
“……那我放兩粒。一粒給奶奶，一粒給你。”
“你不用每次都給我。”
“要給的。你給了粥，我給了核桃。這叫輪流。”
李錦明站在老榆樹底下，看著那隻棕黃色的影子在矮牆根下蹲著，尾巴圈著前爪，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亮著。她站在那裡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往外走。粽子跟在她腳邊，尾巴翹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黃鼠狼一眼。
走到菜市場門口的時候，粽子開口了。“……它給了你一粒核桃。”
“嗯。”
“它自己拿了一顆，給你一顆。”
“嗯。”
“它說這叫輪流。”
“嗯。”
“……那它下次還給嗎？”
“不知道。可能吧。”
李錦明走回家的時候天已經暗透了，星星在頭頂的雲縫裡露出來幾顆，細細小小的。路燈照在小區門口的地麵上，瓷磚縫裡有幾點反光。她走到樓道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雪花蹲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尾巴圈著腳尖，白毛在路燈底下像一小團月亮。
“……你今晚去哪兒了？”雪花問。
“菜市場。給老鼠送粥。”
“老鼠？”雪花的耳朵轉了一下，“是水泥墩子底下那窩？”
“嗯。”
“那窩老鼠我見過。最大的那隻很警覺，我一靠近它就縮回去了。”雪花舔了舔前爪，“你能讓它出來吃你送的東西？”
“能的。多來幾次就行了。”
雪花歪著頭想了一下。“……那你下次來的時候也叫上我。我不進去。我就蹲遠點看。”
“……你也想看老鼠？”
“我好奇。一隻貓好奇一隻老鼠，這很奇怪嗎？”
李錦明想了想。“……不奇怪。”
她推門進了樓道，上樓的時候聽見雪花在身後小聲說了一句“明天見”。她推開家門的時候年糕照例衝過來蹭她腳踝，粽子跟進來在玄關等她，兩個一起看著她換鞋。
“錦明～今天粥送出去了嗎～”
“送出去了。”
“黃鼠狼來了嗎～”
“來了。還帶了核桃。”
“核桃～它真帶了呀～”
“嗯。三粒。兩粒給老鼠奶奶，一粒給我。”
年糕蹲在鞋櫃旁邊，仰頭看著她。“那你吃了它的核桃，下次是不是也要給它帶吃的呀～”
李錦明把換下來的鞋放進鞋架裡。“……它說不用。它說它自己找得到吃的。”
“那你還帶嗎～”
“……帶一點也行。”
她把布袋放在鞋櫃上，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粽子走回自己的毯子上趴下來，年糕跳上沙發，在她旁邊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團。李錦明靠著沙發靠背，低頭看著口袋裡的那半瓣核桃——紙包還好好的，鼓鼓的，被她捏著邊緣。她冇打開，隻是隔著紙按了一下核桃仁的形狀，然後把它放進抽屜裡。
“……錦明～”
“嗯？”
“你明天還要去菜市場嗎～”
“去。給灰喜鵲帶炒飯。”
“那我明天也去～”
“行。抱你去。”
年糕的尾巴輕輕搭在她手腕上，軟的，暖的。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清清淺淺地鋪在地板上。三個人的呼吸在安靜的客廳裡輕輕地交替著，誰也冇有再說話。
鍋裡的炒飯翻了個身，胡蘿蔔丁和雞蛋碎在油光裡滾了一圈。李錦明把火關了，盛出來裝進保鮮盒，蓋上蓋子的時候燙得縮了一下手指。年糕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動作，尾巴圈著腳尖。
“錦明～你明天帶炒飯給灰喜鵲，那後天帶什麼呀～”
“後天再說。”
“那大後天呢～”
“大後天也再說。”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想第二天帶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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