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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黃鼠狼已經到了。”
李錦明走到老榆樹底下，果然看見那截矮牆根下麵蹲著一團棕黃色，尾巴拖在地上，前爪並在一起。它旁邊平整的泥土上放著三粒核桃——擺得很整齊，兩粒挨在一起，第三粒隔開一小段距離。
“你來了。”黃鼠狼冇動，聲音還是那種壓著嗓子的細悶聲，“核桃放了。三粒。兩粒給奶奶，一粒給你。”
李錦明蹲下來，把保溫杯放在地上，伸手拿起那三粒核桃。外殼很硬，表麵有一層細小的土灰，像是被仔細擦過。她把核桃放進自己帶來的布袋裡收好。
“粥也帶了。”她擰開保溫杯蓋子，把粥倒進碟子裡，放在老位置——水泥墩子前方半米。粥的熱氣在傍晚的空氣裡升起來，帶著小米特有的那種清香。
“……你剝核桃的時候能讓它看見嗎？”黃鼠狼說，“它怕生。但如果你讓它看見你在幫它剝，它會覺得安心。”
李錦明在樹根旁邊坐下來，背靠著樹乾。她把布袋放在膝蓋上，掏出那兩粒核桃，用鑰匙扣上自帶的指甲剪的小鉗子夾了一下殼——核桃裂開一道縫，她又用手掰了一下，取出完整的核桃仁。兩粒核桃，四瓣完整的仁。她把核桃仁放在碟子邊沿的乾淨地方，然後退開了兩步，把位置讓出來。
水泥墩子底下的縫隙裡先是安靜了很久，然後那隻最大的灰褐色腦袋探了出來。它看了一眼碟子邊沿的核桃仁，又看了一眼蹲在兩步之外的李錦明，然後回頭叫了一聲。另一個腦袋探出來了——更老一些，鬍鬚已經白了，眼睛周圍有一圈淺色的毛。它慢慢地從縫隙裡挪出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前爪落地的時候要停一下才抬後爪。最小的那隻跟在最後麵，像在扶它。
最大的那隻把核桃仁叼起來，放在老奶奶麵前的土上。老奶奶低頭聞了聞，然後慢慢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它咽完之後抬頭看了一眼李錦明——那個眼神很輕，像是在說“我記住了”。
“……謝謝你。”最大的那隻老鼠說。
“不客氣。”
三隻老鼠圍在老奶奶身邊，看著它慢慢吃完了一瓣核桃仁。第二瓣它冇有吃完，剩了一半，被最大那隻收進嘴裡，像是要存起來。然後它們慢慢地退回了縫隙裡，留下一小半核桃仁在碟子邊沿，在路燈初亮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
黃鼠狼從矮牆根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碟子前麵，低頭聞了聞那半瓣核桃仁。“……它吃得比我想象的多。”
“你給了三粒。”
“它牙不好。能吃完一瓣已經算多了。”黃鼠狼抬頭看了李錦明一眼，“剩下那粒是你的了。”
李錦明從布袋裡掏出第三粒核桃，用鑰匙扣夾裂，掰開。核桃仁很完整，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她放了一瓣進嘴裡嚼了兩下——核桃的油脂在嘴裡化開，帶著一點點澀的回甘。
“……好吃。生核桃。”
“核桃本來就是生的。”
“你從哪裡撿的？”
“菜市場北邊的核桃樹。掉了快一地的殼。”黃鼠狼坐下來，尾巴圈著自己的爪子，“那邊有一棵樹，每年秋天掉很多核桃。殼硬，鬆鼠吃不光。我去翻翻就有。”
李錦明嚼完核桃，把那半瓣冇吃的核桃仁用紙包好，放進口袋裡。“明天我還會路過這裡。給灰喜鵲帶炒飯。”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土，“你想吃什麼？下次順路給你也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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