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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把腦袋往她掌心裡頂了頂。粽子趴在地板上，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安靜地看著她們。窗外的月光終於從雲層後麵露出來了，清清淺淺的，照在窗台上的一小盆綠蘿上。
李錦明是在第三天傍晚再次去菜市場的時候，第一次看見那隻黃鼠狼的。
它蹲在老榆樹後麵大約兩米遠的一截矮牆根下，前爪並在一起，尾巴拖在身後，細長的身子在傍晚的陰影裡幾乎要和磚牆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它動了一下，李錦明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團棕黃色的毛。
“……你也是來找我的嗎？”
黃鼠狼冇出聲，隻是看著老榆樹底下那碟粥。碟子已經空了，被舔得乾乾淨淨，邊緣擺著一排細小的牙印——不是老鼠啃的，是彆的什麼咬過。
“粥喝完了？”李錦明蹲下來。
身後灰喜鵲的聲音從樹上傳下來：“昨天下午有彆的動物來舔過。不是老鼠。老鼠喝完之後把碟子挪回去了。”
“……那這些牙印是誰的？”
“我。”黃鼠狼開口了。聲音很細，比老鼠的聲音粗一點，帶著一種壓著嗓子的悶勁兒，“我舔了底。冇舔完。留了一點給它們家。”
李錦明蹲在樹根旁邊，側過頭看著矮牆根下那截棕黃色的影子。“……你住這兒？”
“不住這兒。路過。那窩老鼠的奶奶跟我認識。”黃鼠狼把前爪換了個位置，“它年輕的時候給過我一片饅頭。我記著。”
“你記了多久？”
“三年。”
李錦明蹲在那裡，看著那隻黃鼠狼。路燈還冇亮，天邊的雲是灰藍色的，風從菜市場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剩菜的味道。黃鼠狼的眼睛在暗處亮著，比貓的眼睛小一些，顏色更淺，像兩粒半透明的琥珀。
“……你今天路過這兒，是想看看它吃冇吃上粥？”
“嗯。看到了。吃上了。”黃鼠狼站起來，整個身體拉長了一截，然後又把身子壓下去，“你明天還帶粥來嗎？”
“後天。隔一天帶一次。”
“那後天我再來看看。”黃鼠狼轉身走了兩步，停住，冇有回頭，“我帶兩粒核桃來。你幫我把核桃仁剝了放在粥旁邊。核桃皮太硬，它咬不動。”
“……你剝好了帶過來不行嗎？”
“我不會剝。我隻會啃。啃出來的核桃仁上麵都是口水，它吃不了。”
李錦明想了想。“……行。後天我帶粥來。你把核桃放樹洞裡就行。我剝好放碟子邊上。”
“那我放三粒。一粒是你的。”
黃鼠狼說完就走了，尾巴在矮牆拐角處閃了一下，不見了。
李錦明在樹根旁邊蹲了一會兒，看著那個空碟子邊緣的牙印。灰喜鵲從樹上飛下來落在她旁邊，低頭啄了一下碟子邊沿：“……牙印是它的。它說話算數，說明天來就會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住樹上，我看見了。”灰喜鵲啄了一下翅膀根，“你昨天給老鼠送粥的時候，它就在那截矮牆後麵蹲著。蹲了一整夜。”
“一整夜？”
“一整夜。天亮才走的。”
李錦明伸手把碟子拿起來，用布擦了擦邊緣，收進布袋裡。“……明天晚上我再來。你幫我把碟子放在老位置。”
“不用放。你放樹洞裡的東西不會有人拿走。你放多少都在。”灰喜鵲頓了頓，“這條街上有規矩的。”
“什麼規矩？”
“老黑定的。菜市場範圍內的東西，誰放的、給誰的，彆的不許動。”灰喜鵲啄了一下地麵，“所以那碟粥昨天下午還有人能舔到底——那是黃鼠狼舔的，跟它熟才讓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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