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就是看看。”粽子把腦袋從櫃子上收回來,走到她腳邊坐下,“你今天下班還去菜市場嗎?”
“去。答應給灰喜鵲帶飯的。”
“你昨天帶了,今天又帶,它會覺得你每天都會帶的。”
“那就每天帶。”
粽子冇說話。它的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回了自己的毯子上趴下。年糕從臥室裡走出來,打了個哈欠,走到廚房門口蹲下,看著李錦明盛粥。
“錦明~你今天早上怎麼不叫我~”
“你睡得香。”
“我睡得香你也要叫我呀~我要看著你出門的呀~”
“那你現在看到了。我要出門了。”
年糕站起來走到鞋櫃旁邊蹲下,仰頭看著她穿鞋。“那你今天早點回來~”
“儘量。”
出了門陽光迎麵撲過來,今天比昨天更暖和一些,風吹在臉上也冇有涼意。走到菜市場門口的時候她冇有停步,餘光往老榆樹的方向掃了一眼——灰喜鵲還在樹上,蹲在樹腰的枝丫上,腦袋縮在翅膀裡,看起來像是還冇完全醒。
她拐進地鐵站,擠進早高峰的車廂,靠在門邊的位置。今天車廂裡人特彆多,她後腦勺抵著玻璃,手拉著吊環,看著對麵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頭髮有點亂了,她用手理了一下,然後發現玻璃上映著一個淺灰色的影子——是那隻麻雀,蹲在地鐵站外麵的橫杆上,正在看她。
“不是說今天搭窩嗎?”她小聲說了一句。
麻雀隔著玻璃看見她的嘴動了,歪了一下頭,然後飛走了。李錦明看著那個灰撲撲的影子在站台上方閃了一下,不見了。
到公司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忘了帶飯。中午食堂人很多,她排了五分鐘的隊,打了一份土豆燒肉和半碗米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的陽光照在桌麵上,她把手機放在旁邊,夾了一筷子土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然後拿出手機記了一條備忘:
晚上帶飯給灰喜鵲。
下班的時候她冇有直接去菜市場。她先回家,從冰箱裡翻出昨晚剩的半鍋飯,又切了一小段胡蘿蔔和半根黃瓜,用油炒了一下裝進保鮮盒。炒飯的時候年糕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尾巴圈著腳尖。
“錦明~你炒得好香呀~”
“胡蘿蔔炒飯。冇什麼特彆的。”
“那我可以嘗一口嗎~”
“我剛嘗過了。鹹淡剛好。”
“我不是說嘗鹹淡~我想吃一口~”
李錦明盛了一小勺飯放在年糕麵前的碟子裡,年糕低頭舔了兩粒米。“……好吃~灰喜鵲會喜歡的。”
“你又不是灰喜鵲,你怎麼知道它會喜歡。”
“你炒的東西大家都喜歡呀~”
“……行吧。”
她把保鮮盒裝進布袋裡,換了鞋出門。菜市場的傍晚比早上安靜,攤販們正在收攤,地上有被踩爛的菜葉子和水漬。她走到老榆樹底下仰頭看了一眼——灰喜鵲不在樹腰的枝丫上。她又往上看了一眼,纔在最高的那根細枝上看見它,正蹲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天。
“下來了。”
灰喜鵲低頭看見她,從高枝上飛下來落在樹腰的位置。“……你今天來晚了。”
“回去炒了個飯。”
灰喜鵲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布袋。“……你帶了飯?”
“嗯。炒飯。”
她把保鮮盒從布袋裡掏出來打開蓋子放在樹根旁邊。炒飯的熱氣在傍晚微涼的空氣裡升起來,帶著胡蘿蔔和黃瓜的香味。灰喜鵲從樹上飛下來,落在飯盒旁邊,低頭啄了一粒米,嚼了兩下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