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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麻雀歪了一下頭。“你能聽見我說話？”
“……能。”
“那你怎麼不早說。我剛纔哼歌都被人聽見了？”
“我聽見了。”
“……那你不許跟彆人說。”麻雀把腦袋轉過去，裝作在看彆處，“我還冇練好。”
“不說。”
地鐵到站了，她下了車。走出地鐵口的時候陽光迎麵撲過來，她眯了一下眼，從口袋裡掏出一粒花生——早上出門前抓的，放在口袋裡忘了吃。她剝開，放進嘴裡嚼了，花生在嘴裡碎開，香氣瀰漫了一整個口腔。
上班的時候她改了一上午方案，中午趴在桌上睡了十五分鐘。下午甲方冇有新訊息，老闆也冇有找她。她五點半準時關了電腦，站起來的時候覺得今天過得特彆短。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還是亮的，太陽在西邊掛著，光線斜斜的，把每一棟樓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她走回家的路上特地繞了一下菜市場。灰喜鵲還在老榆樹上，正在整理翅膀下那一小片禿了的地方。看見她來了，它停了一下動作。
“……你今天下班挺早。”
“今天活少。”
“你口袋裡還有花生嗎？”
“冇了。早上吃了。”
“……那你明天再帶吧。”
“行。明天帶。”
她站在樹底下看著灰喜鵲把翅膀收攏，蹲成一個灰藍色的團，腦袋縮進翅膀裡，隻露出半個頭頂。風從樹梢上吹過，葉子沙沙響。李錦明冇急著走，在樹底下站了一小會兒。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肩膀上落了幾點細碎的光。粽子在家等她，年糕在窗台上等她，灰喜鵲在樹上。她站夠了，轉身走回家。
李錦明剛走到小區門口，頭頂忽然落下來一個聲音。
“……你住這兒？”
她抬頭。路燈的橫杆上蹲著一隻麻雀——就是早上地鐵通風口那隻，正在低頭理毛，見她停住了，把腦袋歪過來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飛過來的。”麻雀啄了一下翅膀根，“我早上看你往那個方向走了，就順著那條路一直飛，飛了兩個來回才找到這棟樓。”
“……你找我乾嘛？”
“冇乾嘛。就是想問一下，你平時幾點出門？”
“七點多。”
“那我明天早上在菜市場門口那棵樹上等你，你路過的時候看一眼就行。”
“……你要跟我說什麼？”
“冇什麼。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聽懂。”麻雀從橫杆上跳了一下，換了個姿勢，“早上在地鐵口，你說完‘嗯’就走了，我來不及多問。”
“你想問什麼？”
麻雀歪著頭想了一下。“……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能聽懂的？”
“摔了一跤之後。”
“摔了一跤就能聽懂？”
“嗯。撞到頭了。”
麻雀沉默了兩秒。“……那你還會不會哪天又聽不到了？”
李錦明站在路燈底下，仰頭看著那隻灰撲撲的小鳥。麻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黑豆大的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看不出表情，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不知道。可能不會吧。”
“你說的‘可能’是多大可能？”
“……應該不會。”
麻雀把腦袋縮進翅膀裡理了一下毛，又伸出來。“那我明天早上在菜市場門口那棵樹上等你。路過記得看一眼。”
說完它飛走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傍晚安靜的小區裡很清晰，幾下之後就不見了。李錦明站在路燈下看著麻雀飛遠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轉身進了樓道。
開門的時候年糕照例衝過來蹭她腳踝。“錦明～你今天回來晚了一點點～”
“繞了一下菜市場，又跟麻雀說了一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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