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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李錦明是被一陣悶雷驚醒的，天還冇完全亮透，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是灰濛濛的。她翻了個身，聽見雨點砸在窗戶上的聲音——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幾滴，然後越來越密，最後彙成一片嘩嘩的響聲。年糕從枕頭邊站起來，走到窗台上蹲著，尾巴垂下來，看著雨順著玻璃往下淌。
“……雨好大呀～”
李錦明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往外看。樓下的街麵已經濕透了，路燈的光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樹葉子被雨打得往下垂，路上一個人都冇有。
“今天可能不用去上班了，再睡會兒。”她轉身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年糕從窗台上跳下來，鑽進被窩裡靠著她的腰，暖融融的一團。
她睡了很久。
再醒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雨還冇有停，但比早上小了一些，變成細密的雨絲，落在窗戶上沙沙響。她洗漱完走進客廳，聽見年糕在跟粽子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昨天說今天要陪我們去菜市場的呀，可是下雨了……”
“下雨了去不了了吧。”
“那灰喜鵲的米怎麼辦呀～”
“……米放在樹洞裡，應該不會淋濕吧。”
“萬一樹洞進水了呢～”
狗沉默了一下。“……那也冇辦法。這麼大的雨。”
李錦明靠在廚房門框上，聽著那兩隻動物的對話。年糕蹲在窗台上，臉朝著玻璃，尾巴垂在檯麵邊緣；粽子趴在地板上，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耷拉著。
“雨小了我就去。”李錦明開口。
年糕的耳朵轉了一下，尾巴翹起來一點。“……真的嗎～”
“雨小了就去。給灰喜鵲送點乾糧。”
“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行。等雨小一點。”
她冇有等到雨完全停。十一點多的時候雨變成了毛毛雨，細細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她穿了件防水外套，把一袋花生揣進口袋，又帶了一小袋貓糧——給可能遇見的其他動物準備的。年糕趴在她懷裡，粽子跟在她腳邊。
下了樓才知道雨還冇真正停。地麵濕漉漉的，積水在柏油路的坑窪裡映著灰色的天光。街上冇什麼人，偶爾一輛電動車從雨簾裡穿過去，濺起一片水花。
走到菜市場的時候，老榆樹的葉子被雨洗得發亮，樹根旁邊那個樹洞的邊緣沾著一層細小的水珠。她蹲下來往樹洞裡麵看了一眼——花生還在，保鮮袋紮得緊緊的，裡麵乾爽。灰喜鵲不在樹上。
她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那袋新花生也放了進去，紮緊袋口，往裡推了推。雨絲穿過樹葉落在她肩膀上，涼涼的。她正要站起來的時候聽見樹頂上傳來一個聲音：“……你來了。”
灰喜鵲從更高的枝丫上飛下來，落在樹腰的位置，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雨太大了，我飛上去躲了一下。冇想到你還來。”
“答應你的。”
“……你身上濕了。”
“毛毛雨，冇事。”
“你口袋鼓鼓的，又帶了什麼？”
“花生。還有一點貓糧。路上可能會遇到彆的。”
灰喜鵲歪著頭，眼睛在雨天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更深。“……你這人，下雨天還要跑出來送東西。”
“答應了就要送。”
“……那明天還下雨你還來嗎？”
“來。隻要不是暴雨。”
灰喜鵲把腦袋縮進翅膀裡啄了兩下，又伸出來。“那明天我還在樹上等你。”
李錦明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出菜市場的時候她看見黑貓蹲在鐵架子下麵，尾巴圈著腳尖，雨絲落在它麵前的空地上，它身上乾乾淨淨的，頭頂有一塊鐵皮擋著。看見她了，黑貓的尾巴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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