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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明把米洗好放進鍋裡的時候，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她擦乾手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老闆發的：“週一早會，你準備一下上週改的那版方案，到時候講講修改思路。”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鐘，然後把手機放回茶幾上，冇回。
“錦明～你不回呀～”
“明天再說。”
她走進廚房把火打開，鍋裡的水開始慢慢冒熱氣。年糕跟到廚房門口蹲著，尾巴圈著腳尖，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粽子趴在門口另一側，下巴擱在地板上，眼睛半闔。
“錦明～你今天還要出門嗎～”
“不出了。”
“那晚上做什麼呀～”
“煮飯。吃完了洗個澡，看看電視。”
“有好看的電視嗎～”
“不知道。打開看看再說。”
水開了，她把米倒進去，蓋了鍋蓋，把火調到最小。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年糕和粽子分彆蹲在她腳邊兩側，三個人的影子被廚房燈光拉長，落在客廳地板上。
“……你說那隻白貓今晚會去垃圾站嗎？”粽子問。
“應該會吧。它說了要去的。”
“那它能找到嗎？”
“小區後麵隻有一個垃圾站。找得到。”
“那它找到之後明天還會來問彆的嗎？”
“……不知道。它要是來了就知道了。”
年糕的尾巴在地板上輕輕掃了一下。“錦明～它說它叫雪花～”
“嗯。”
“雪花好看嗎～”
“白貓，尾巴尖有一撮黑毛。”
“那它住水泥管裡呀～那個水泥管在哪兒呀～”
“花壇底下那個。以前放水管的那根。”
年糕歪了一下頭：“你怎麼知道的呀～”
“……之前路過的時候看過一眼。”
“你路過的時候都在看什麼呀～”
李錦明頓了一下。“……看能看的東西。”
年糕冇再問了。鍋蓋邊緣冒出一縷白汽，粥的香味慢慢散出來，填滿了整個廚房。李錦明轉身去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噠噠響，節奏均勻。年糕從廚房門口站起來，走到她腳邊轉了一圈，尾巴掃過她小腿，然後回到廚房門口重新蹲下來。
那天晚上她們三個人圍著茶幾吃完飯。李錦明把剩下的半鍋粥放進冰箱，洗了碗，出來坐在沙發上看了兩分鐘電視，關掉了。年糕趴在她旁邊，粽子趴在沙髮腳邊，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明天還要去菜市場嗎？”粽子先開口。
“去。把剩下的花生帶過去。”
“那我也去。”
“你腳好了當然去。”
“那雪花呢？它明天還會來嗎？”
“……它來了就知道。”
年糕在她旁邊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個爪子蜷著。“錦明～你現在知道好多東西呀～”
“……什麼東西。”
“你知道菜市場有棵老榆樹～樹底下有個樹洞～你知道垃圾站幾點倒飯～你知道水泥管裡能住貓～”
“……這些不都是大家告訴我的嗎。”
“但你記住了呀～你以前不會記這些東西的～”
李錦明冇接話。她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旁邊的年糕——貓翻了個身側躺著，尾巴尖搭在她手背上。她冇抽手，也冇動。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以前記那些也冇用。”
“現在有用了嗎？”
“……現在有點用。”
她把手翻過來，輕輕碰了一下年糕的尾巴尖，貓的毛在她指縫裡滑過去，軟的，暖的。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細長的暖黃色亮條。
那天晚上她睡下的時候，聽見客廳裡兩個呼吸聲一輕一重地疊在一起。她躺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臉朝著牆壁。
牆上有她自己模糊的影子，路燈的光從窗縫裡透進來，把影子的邊緣染成暖黃色。她看著那個影子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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