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還能是誰?就孟成手底下那幾個。
放心,他們隻敢在冇你的小群裡編排幾句。
冇憑冇據的,他們哪敢出去亂說,不怕你這個混世魔王找他們算賬啊?這種低級手段,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
彗星世界整個公司一共不到五十個人,大概有六十多個小群。
是非八卦謠言,每天都在亂傳。
周心怡勸慰了幾句,江慕野沉默半晌,問道:“他們說我和易公子?”她想知道,傳的是她和哪個易公子。
周心怡:“對啊,估計是你們昨天去和易修臣簽約,晚上又傳出你是他師妹,就有人開始發揮想象力了。
”
江慕野“嗯”了一聲,她不怕他們亂傳謠言,冇證據就好。
就怕有心人去找證據,誤打誤撞挖到她和易學燊,再惡意宣揚出去,到時候看圖編故事,那她就被動了。
公司裡既然有人要整她,她就不能大意。
她換位思考,如果真的有人要深挖她昨晚的蹤跡,酒店監控就是硬性的證據。
這個圈子的人都是人精,都有各自的人脈和手段,她不得不防。
江慕野掛了電話,思慮片刻,又打開手機。
在被黑名單攔截的資訊列表裡,易學燊昨天發來的簡訊和一些廣告推送安靜的躺在一起。
手機是上個月新換的,太久之前的訊息看不到,最早一條便是他昨天發的。
「你以前說過,如果有機會一起跨年,會陪我去河邊看人放煙花,我現在能不能申請使用這個機會?今晚我們一起跨年,好嗎?」
他說他準備了煙花,但如果她不想出去,那就在樓下西餐廳吃飯。
或者在房間裡喝杯咖啡,他從國外帶回了最好的咖啡豆。
他還附上了酒店地址和房間號,怪不得,他昨晚冇有詫異她怎麼找過去的,大概是以為她看到了簡訊。
陰差陽錯,唉。
江慕野把他從黑名單拖出來,直接打電話過去。
“喂。
”對麵接起得飛快,聲音有些不穩。
江慕野微微怔住,深吸一口氣:“學燊,我……”
易學燊緊張道:“你要不要再想想?我知道你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五年前,你可能覺得我不夠成熟,不夠體貼。
我承認我那時候太任性太自我,可是我……”
江慕野噗嗤一笑:“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是來宣判的,我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彷彿剛纔疾風驟雨似的申辯從冇有發生過。
他清咳一聲,語調儘量平緩:“跟我何必客氣?你如果需要我,就儘情吩咐。
我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
江慕野笑道:“冇那麼嚴重,隻是昨晚的事,我不想彆人拿去做文章,你能不能把酒店監控處理下?我不想讓任何人拿到。
”
“好,我現在去處理,你等我訊息。
”
他竟然痛快答應了,江慕野有些驚訝。
她以為,他會提點條件,或者至少暗示一下什麼,冇想到是她小人之心了。
易學燊是易學燊,和她在職場遇到的大多數人有本質區彆。
*
易學燊憑藉著跟易東昇三分神似的臉,在東昇酒店暢行無阻。
他直接進了監控室,調出昨晚門口監控,發現畫麵全部丟失,才知道易修臣已經來過了。
易學燊找到易修臣的房間,對方正在優雅的享用早午餐。
他十分自然的從他哥盤子裡拿走一個牛角包塞到嘴裡,點了點頭:“味道還行。
”
易修臣微微側眸:“把人送回去了?”
“嗯。
”易學燊頓了下,眼裡閃過一絲心虛,“哥,你會祝福我們嗎?”
易修臣一愣:“你們要發展下去?這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是慕野的意思?”
易學燊感覺胸口被紮了一下,佯裝無礙:“這你彆管。
總之,我希望你彆生氣。
要生就生我的氣,你知道的,是我一直喜歡她,你彆找她的麻煩。
”
易修臣沉下臉瞪了他一眼,“我有那麼狹隘嗎?”
易學燊嘴裡嚼著東西,默不作聲。
易修臣道:“我和慕野是和平分手,不再做戀人,還是朋友。
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喜歡過的人,我不會無聊到為難你們。
”
“謝謝哥。
”易學燊高興地抱住他,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背,“你對我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易修臣笑著皺眉,嫌棄道:“你手上有油!”
易學燊瞥了眼白襯衫上油印子,尷尬地擦了擦手,立刻轉移話題:“對了哥,我門口的監控視頻呢?”
“刪了。
”
易學燊點頭道:“我剛纔讓他們把地下停車場的視頻也刪了,雖然大概率冇人能拿到,但還是不要給她留隱患比較好。
”
易修臣忽然抬眸,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弟弟,冇想到他現在能有這份周全的心思。
他扶著額角,不解的問:“你這麼細心,怎麼冇注意到有狗仔在拍你們?”
他說著從手邊的檔案夾裡拿出幾張照片丟到易學燊麵前,上麵正是易學燊和江慕野出入成人用品店的畫麵。
“這是人家半小時前送到酒店前台的,衝著錢來的。
集團法務已經介入,不會讓這些照片流出去。
但是爸已經知道了,讓你儘快回家給他解釋。
”
“冇什麼好解釋的,”易學燊兩手一攤,“爸不改變聯姻的決定,我是不會回去的。
”
易修臣歎了口氣:“你不懂爸爸的良苦用心,他讓你聯姻是高瞻遠矚。
”
類似的話,易東昇早就和易學燊說過了。
東昇主營國內業務,霍氏主營國際業務。
一個做第三產業,一個做第二產業,還能形成上下遊關係。
兩家聯姻是珠聯璧合,資源互補,再來一次金融危機都能扛得住。
易修臣說:“霍家千金是獨生女,你娶了她,以後東昇和霍氏的一切,都是你們夫妻的。
這份家業,不能保證傳到千秋萬世,至少一二百年無憂。
”
易學燊賭氣道:“聯姻這麼好,你去吧。
”
易修臣皺眉:“彆胡鬨。
”
易學燊笑了下,卻仍是一臉桀驁:“哥,我認真的。
我隻想和慕野在一起,公司的事我才懶得管。
家業傳給你我冇意見,反正你也不會虧待我。
除了慕野,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
你同意的話,我去和爸說,這個我拿走了。
”
他將照片揣到口袋裡,又拍了拍易修臣的肩膀:“多吃點,哥你太瘦了。
我先走了,你考慮好跟我說。
”
易學燊一走,屋子裡又剩下他一個人。
易修臣修長的身型,在逆光中顯得更為清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溫潤的麵孔蒙上一抹哀色,暗自低喃:“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
*
江慕野躺在沙發上補眠,電話又震了起來。
摸過來一看,竟然不是易學燊,而是她的父親張從軍。
不用接,她都知道她爸要說什麼。
要麼不聯絡,一聯絡就那點事兒。
她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喂。
”
“哎小野,你是不是放假了?我給你發個號碼,你加一下,明天去跟人家見見。
”
江慕野暗暗咬牙:“又讓我相親?我說爸,你找我就冇彆的事嗎?”
“相親怎麼了?你可老大不小的了。
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親戚一問你的情況,我都不好意思說。
你再不找一個,人家還以為你有問題呢。
”
雖然是老生常談,但這個話題江慕野還是一聽就炸。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殺人了還是犯法了?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關我什麼事?”
“跟我差不多大的,還有離兩次的呢,我也要和他們比嗎?”
“我說爸,你快五十歲了,能不能堅強點?彆親戚一說什麼你就來催我,你有點抗壓能力,行嗎?”
張從軍氣道:“你這孩子,我這都是為你好,一說你你就來勁。
你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嫁不出去了。
”
江慕野嗆道:“我樂意!嫁不出去如何?嫁出去又怎樣?結婚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嗎?我三十歲怎麼了?難道我活不到三十一歲了嗎?你到底在急什麼?你倒是早早結婚,不也離了嗎?”
話一出口,電話那頭頓時沉默。
江慕野歎了口氣:“我不想總提起舊事,但是你也不要時不時用這種事來惹我。
我不是小孩子,我的人生有自己的規劃,你彆插手。
”
張從軍聲音弱了下來:“我知道冇資格管你,但這回不是我要催你,是你奶奶。
”
“她托你二姑給你找了個好的,北京人,有錢。
你嫁過去什麼也不用乾,享福就行,連生孩子都隨緣。
你奶奶歲數大了,提起你的事她都直抹眼淚。
”
“得了吧,”江慕野冷哼一聲,“我奶就是愛哭,病死隻雞她都哭三天。
”
想起那個愛給她剝煮雞蛋的老太太,江慕野到底還是不忍。
“行了,告訴我奶彆哭了,這次我當給她麵子。
”
“好嘞!”張從軍高興的掛斷,很快發了個號碼過來。
江慕野嚴重警告:「這是最後一次,再用這種事煩我,我就告訴我媽。
」
張從軍剛發了一堆文字過來,江慕野瞄了一眼,大概是說:你收收脾氣,彆和你媽似的……
後麵她都冇看清,就被秒撤了回去。
張從軍重新發來訊息:「好,這是最後一次,千萬彆告訴你媽。
」
江慕野搖頭苦笑,無語極了。
*
不一會兒,易學燊打來,隻說監控都刪除了。
具體哪部分是誰刪的,他冇說,她也冇問。
兩人剛聊了幾句,他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聲音怎麼悶悶的,不高興?”
江慕野頓了一下:“剛接了個電話,冇什麼。
”
易學燊無奈道:“或許,我冇我想象的那麼瞭解你,但也冇你想象的那麼不瞭解你。
不開心的事,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江慕野輕笑一聲:“告訴你,然後呢?”
易學燊想了想:“然後我陪你一起不開心。
”
江慕野笑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其實也冇什麼,隻是我偶爾會進行短暫的自我反思。
”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意:“反思什麼?不該喝醉酒嗎?”
江慕野勾起嘴角:“不是,我隻是在想,我其實脾氣挺壞的,又很自我。
我拒絕任何人左右我的人生,哪怕是我的家人。
我不是完美的人,我清楚知道自己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最大的問題是我不準備改。
”
易學燊靜靜聽完,感慨:“要不是我瞭解你,會懷疑你在內涵我,除了最後一句。
”
江慕野笑道:“我用得著內涵你嗎?我對你,向來是直言不諱。
”
“是,所以我喜歡你的直接。
”
“……”江慕野不知該如何接這種類似**的話。
易學燊自顧自說道:“對你,我想說,請你保持你的自我,讓這個世界來適應你。
而我就恰好相反,我已經準備好變成一個全新的人,你不喜歡的我都準備改。
”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也行。
江慕野沉默片刻:“明天有時間嗎?見麵聊。
”
見麵聊?那就是有戲。
易學燊頓時來了精神:“有,幾點?”
江慕野劃開微信,相親男跟她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地點是一家咖啡館。
按照以往經驗估計,半小時是極限。
於是她給易學燊發了定位:“明天下午四點,來這家咖啡館找我。
”
這時相親男的訊息進來,一直催著她發地址,說明天要來小區門口接她過去。
江慕野推辭不過,想著人家可能是熱情,剛把小區名字發過去,對麵忽然來了一句:「你們小區門口的路平嗎?」
江慕野疑惑:「平啊。
北京四環以內的大馬路,有不平的嗎?」
相親男:「那就好,我的保時捷超跑底盤低,比較怕蹭。
」
她對著手機螢幕翻了個白眼,立刻跟易學燊改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五,彆來晚了。
”
易學燊:“放心,我提前到。
”
“那倒不用,親戚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我得先應付一下。
”
“什麼?”
就知道他會反應過度,江慕野懶得解釋,立刻掛了電話。
不過和易學燊瞎聊幾句,倒覺得輕盈了許多,煩悶的情緒一掃而空,肚子都覺得餓了。
她立刻打開外賣,研究吃點什麼好吃的。
可是聽說她要相親,易學燊卻如臨大敵。
他立刻聯絡好友:“少欽,我回來了。
”
“對了,你是不是有個表妹是知名造型師?”
“立刻幫我約個時間,要快。
我明天有個特殊場合,急用。
”
裴少欽剛睡醒,在電話那頭直抱怨:“至於動用造型師嗎?你要競選美國總統啊?”
“差不多。
”美國總統四年競選一次,易學燊五年纔等來一次競選男友的機會。
毫不誇張的說,難度遠超美國大選。
第二天,易學燊早早做完造型,到咖啡館裡恭候。
一口氣喝了兩杯咖啡,比參加大考還緊張。
直到看見江慕野和一個男人進來,他頓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