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江慕野第一眼見到保時捷超跑男也十分震驚,腦子裡隻有一句話:二姑害我。
在二姑把此人形容得天好地好的時候,江慕野就說不要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冇想到,這次掉的是巨無霸。
先不論人品外貌如何,他就不是常規的人類形狀,體重嚴重超標,目測在兩百八到三百之間。
江慕野對肥胖人士並無歧視,但稍一接觸她就發現,體重超標隻是巨無霸身上最不值一提的缺點。
他非常自信,自信到溢位來那種,一見麵就說:“小江,你冇坐過這車吧?”
言下之意就是哥帶你見見世麵,這可是超跑!
江慕野一句都冇問,他自己就跟倒豆子似的,說這車是頂配,小一千萬,哪年哪月,全款買的。
狂秀優越感就算了,還非要打開敞篷。
江慕野剛繫上安全帶,頓時驚呆:“這是冬天啊,大哥。
”
巨無霸嘎嘎笑:“冇事兒,不冷。
”
江慕野瞥了他一眼,暗自吐槽:你當然不冷,你這一身脂肪,都能在北極過冬。
他在她邊上,像個柔軟蓬鬆且發黴的巨型麪包。
江慕野簡直無法以路人視角想象整個畫麵,她一路上以手扶額都被吹得跟個傻子似的。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坐在千萬豪車上也能感到丟臉。
雖然一路上巨無霸被冷風嗆得冇再說話,但到了地方,江慕野也覺得她的忍耐力快到臨界點了。
一進咖啡館,江慕野瞄了眼一臉震驚的易學燊,挑了張他旁邊的桌子坐下,免得一會兒還得複述一遍聊天內容。
剛落座,巨無霸便開門見山:“我的條件都在明麵上擺著,我們家在市裡有五套房,車你也看見了,不止這一輛,家裡兩三個億是有的。
”
“我這人不挑,本地戶口外地戶口都行,彩禮要幾百萬我也願意給。
你過門什麼都不用乾,生孩子就行。
”
江慕野一怔:“等一下!我聽介紹人說,生孩子的事不是隨緣嗎?”
“哦,隨緣是這麼回事。
我這身體情況,自然受孕不行。
前幾任女朋友都做過試管,但是總留不住,所以都分了。
我這人家庭觀念中,對孩子有執念,你能理解吧?”
原來隨緣,指的是婚姻緣隨孩子緣。
江慕野冷笑兩聲:“理解,我要是有幾個億,也會生個孩子讓ta體驗一下豪華版人生,繼承億萬家產什麼的。
但我聽你這意思,做你們家媳婦首先得試管成功?”
“對對對,”巨無霸瘋狂點頭,“但我保證孩子生下來就領證,我聽說你們那兒的人體質特好。
雖然你年齡大了點,但你說不定能行。
對了,你平常運動嗎?”
江慕野咬著舌尖,剋製著洶湧的情緒,含糊道:“不運動,偶爾還熬夜加班。
”
對方臉色變得有點難看:“那不好說了,畢竟你二十九了,有點老了,不是黃金生育期。
”
江慕野原本是靠在椅子上的,聽見這話便坐直了身體。
她眉眼帶笑,笑裡藏刀:“我說,你比我還大幾歲呢,按照你這說法,你都約等於入土了。
”
“而且就算我今年二十,我也不會為生個孩子在肚子上紮幾百針。
我又冇毛病,我為什麼要受這種苦?”
“恕我直言,你幾任女朋友試管都留不住,肯定是你精子質量太差了,有毛病的是你,你是主要問題啊!”
“凡事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彆總是怪彆人。
對了,冒昧問一句,你的體重有三百斤了吧?”
她句句紮心,大麪包氣得臉色鐵青,邁著沉重的腳步咚咚咚拂袖而去。
易學燊握著咖啡,迅速從旁邊桌挪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慕野吐槽:“不是我不禮貌,他三百斤我都冇說什麼,他還嫌我不運動?他但凡運動一下,他會是這個噸位嗎?生孩子得試管,還得生下來才能領證,真是荒謬。
”
易學燊嘴角噙著笑意,默默聽著,心裡有種隱秘的竊喜。
早知道競爭對手是這種,他也不用花三個小時做造型。
外型秒殺,經濟秒殺,素質秒殺,除了體重不如那位,他不知道他哪方麵會輸。
二選一這都不中,他乾脆一頭撞死算了。
易學燊勾著嘴角聽著她的抱怨,忽然開口道:“所以,你會選我吧?”
江慕野挑眉:“誰說今天是二選一?也許我最後一個都不選。
”
易學燊一時有些措手不及:“你把我們安排在同一天麵試,不是二選一嗎?”
江慕野認真道:“男朋友這個崗位又不是剛需,我也不急用人。
麵試看看,感興趣就留一個,不感興趣當然一個都不要了。
喏,現在輪到你了,開始吧。
”
一場特殊的麵試即將開始,易學燊頓時又緊張起來,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正了正領帶,後悔冇提前準備簡曆和自我介紹。
“我叫易學燊,今年二十三歲。
畢業於劍橋大學,數學和藝術哲學雙學位。
”
江慕野微微點頭:“你的基本資訊我知道,說說你的優勢。
”
易學燊雙手交握,薄唇微抿:“我的優勢是自律和堅持,我常年健身,始終保持黃金體脂率。
我自認為外型算是我的優勢,可以打八分吧?”
江慕野輕笑一聲:“你謙虛了,我給你打十分。
你的相貌早就脫離群眾了,說萬裡挑一也不為過。
剛纔一進來,要不是我認識你,我會以為你是某個新銳男星,在這兒等著拍雜誌封麵。
”
易學燊暗暗勾起嘴角,造型師總算冇白請。
但江慕野又道:“我承認你是一個體魄強健外型出眾的優秀男青年,但站在我的角度,我還是想不到跟你談戀愛有什麼好處。
而且大部分時間我都很忙,根本冇時間談戀愛,也不想耗費精力處理感情問題。
”
“好處很多。
”易學燊立刻想到一個,“你家裡人不是催你相親嗎?你有了男朋友,他們就不會催了。
”
江慕野搖了搖頭,不以為然:“你第一天認識我?我是那種老實被人推著向前走的人嗎?如果我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豈不是白活這麼大?我現在人到中年,心智健全,有足夠的力量對抗一切,這條根本不算。
”
易學燊略一尋思,立即調整思路:“我知道你能對抗全世界,但就像你說的,你很忙。
你的時間和精力很寶貴,應該用在重要的地方。
”
“可是你總有一些生活瑣事需要處理吧?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完全可以丟給我做。
”
“你忙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打擾你。
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隨叫隨到。
”
“我可以做你的專屬司機、廚師、管家、床伴,24小時全天候貼身照顧。
”
“廚師?”江慕野輕笑出聲,“我記得你連雞蛋都不會煮。
”
是啊,所以以前隻有易修臣會做飯給她吃。
易學燊抿了抿唇:“那是以前,我現在會做西班牙菜、法國菜、意大利菜,保證不會虧待你的胃。
”
江慕野笑了笑:“可惜我的胃偏愛中國菜。
”
“我可以學,”易學燊信心十足,“你知道,我的學習能力一向很強。
你彆把我當成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男孩,我現在是個成熟的男人,我可以照顧你。
”
江慕野垂下眼眸,沉思片刻,腦海中閃現的是五年前那個桀驁不羈的少年。
再度抬眸望向他,恍然間彷彿什麼都冇變。
他還是如此固執,如此堅持,如此難纏,看向她的眼神永遠那麼熾熱,滿心滿眼都寫著非她不可。
江慕野緩緩開口:“學燊,你有冇有想過,你可能冇那麼喜歡我?你之所以放不下,隻是因為我是你年少時的執念。
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這註定是一段孽緣,而非正緣。
”
易學燊斂起笑意,眼眸晦暗:“我也希望我冇那麼喜歡你,我也試圖放下過去。
我甚至偶爾會埋怨,要是從未遇見過你就好了。
”
“那樣我就不會在異國他鄉,發了瘋似的想你。
每次聽到有人喚你的姓氏,甚至相似的音,我都忍不住四處尋覓。
明知道不可能是你,卻還是幻想著你會奇蹟般的出現在我麵前。
”
“五年前,是你強行闖入我的生命,給我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
可你又強行離去,把我一個人困在那裡。
”
“五年後,是你來找我,陪我度過了生命中最難忘的夜晚,給了我幸福的希冀。
”
“你現在纔跟我說,這是孽緣,會不會太晚?”
“我不信什麼天註定,是孽緣,還是正緣,我們自己說了算。
”
“江慕野,你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招惹我,卻概不負責。
”
易學燊眼眶泛紅,委屈又堅定的眼眸帶著些許祈求:“彆對我那麼殘忍,好嗎?”
江慕野凝視著他的眼睛,心頭震顫。
她沉默良久,忽然開口:“如果我們在一起,隻能談地下戀,我不想大張旗鼓,鬨得滿城風雨。
”
易學燊頓了一下,隱隱察覺到什麼,卻還是有些不敢確定,遲鈍地點了點頭。
江慕野又道:“如果我們在一起,到了分開那天,輿論給我的壓力會遠遠超過你。
我不想被人嘲笑說我攀高枝不成反被甩,如果到了一天,你要幫我把負麵影響降到最低。
”
易學燊用力點頭:“如果有那一天,我會跟大家說是你甩了我。
”
江慕野抿了抿唇:“如果我們在一起,你有三個月的試用期。
三個月後如果我覺得不合適,我們退回朋友關係,你要保證不再糾纏我。
”
易學燊沉默半晌:“好,我保證。
”
江慕野點了點頭,繼續悠閒地喝咖啡:“這家咖啡味道不錯。
”
易學燊一顆心懸在那裡,仍舊不安著:“麵試結束了嗎?我是不是應該回去等通知?你會給我發郵件嗎?”
“不用,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結果。
”江慕野說著放下杯子,笑著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