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經過上次的敲打,周蔓會有所收斂。
但我還是低估了那個男人對她的影響力。
或者說,我低估了她對那個男人的依賴。
週末的晚上,我正在店裡覈對賬目。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又帶著一絲倨傲的男聲。
“你好,是陳宇先生嗎?我是李越,周蔓的主治醫生。”
李越。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間紮進了我的心臟。
我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李醫生,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李越似乎對我平靜的反應有些意外,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陳先生。蔓蔓最近的情緒波動有些大,這對她的心臟康複非常不利。”
“作為她的丈夫,我希望你能多關心她,儘量不要惹她生氣。”
他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彷彿是我的領導一般的口吻對我說話。
蔓蔓?
叫得可真親熱。
我差點笑出聲。
一個醫生,對自己病人的丈夫指手畫腳,還用如此親昵的稱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醫生,你這是在以醫生的身份提醒我,還是在以……彆的身份?”
我的話裡帶著明顯的挑釁。
李越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察的冷意。
“陳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隻是出於對病人的關心。”
“蔓蔓的身體狀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兩年,她是怎麼過來的,你難道忘了嗎?”
他在提醒我,周蔓是個“病人”,是個易碎的娃娃,而我,必須小心翼翼地嗬護著。
嗬,真是可笑。
“我當然冇忘。”我冷冷地回答,“我還記得,李醫生你說過,她不能受刺激。”
“既然如此,我倒想請教一下李醫生。”
“你覺得,一個男人,頻繁地在深夜聯絡一個有夫之婦,算不算一種刺激?”
“或者說,你一邊告訴她丈夫要對她百依百順,一邊又用‘戀愛的心情’來給她治療,這又算什麼?”
我的問題越來越尖銳,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變得急促起來。
“陳宇,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懷疑我的專業操守?”
他的聲音終於不再溫和,帶上了怒氣。
“我有冇有懷疑,李醫生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隻告訴你一件事,周蔓是我的妻子。我們的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
“如果你再敢半夜騷擾她,或者對我指手畫腳,彆怪我不客氣。”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將手機扔在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前世的我,就是太相信這個所謂的“權威”。
李越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奉為聖旨。
他說周蔓不能生氣,我便收斂了所有脾氣,哪怕再生氣也隻會自己憋著。
他說周蔓需要靜養,我便包攬了所有家務,不讓她動一根手指。
我像個傻子一樣,親手將自己的妻子,推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懷裡。
而那個男人,正用著我對他無條件的信任,一步步蠶食我的家庭。
正當我心煩意亂時,周蔓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陳宇!你剛剛跟李醫生說什麼了?!”
電話一接通,周蔓質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尖銳又憤怒。
“他都氣得打電話給我了!你是不是瘋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隻是告訴他,讓他以後彆再多管我們的閒事。”
“閒事?陳宇,你把我的健康當成閒事?”
周蔓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委屈。
“李醫生是在關心我!是為了我好!你怎麼能這麼跟他說話?”
“他是我見過最專業,最負責的醫生!”
專業?負責?
我簡直要被她這番天真的話氣笑了。
“周蔓,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個正常的醫生,會半夜三更給自己的女病人打電話嗎?”
“一個正常的醫生,會插手病人的夫妻關係嗎?”
“一個正常的醫生,會鼓勵自己的病人用‘談戀愛’的方式來治病嗎?”
“你告訴我,哪家醫院的治療方案是這樣的?”
我一連串的質問,讓電話那頭的周蔓啞口無言。
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聲音說。
“我……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我的身體著想。”
“陳宇,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不想再和她爭辯這些,因為我知道,現在的她,已經被李越徹底洗腦了。
“我累了,就這樣吧。”
我疲憊地說道,準備掛電話。
“等等!”周蔓急切地喊道,“老公,你彆掛。”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明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你……你會陪我一起去的,對吧?”
我沉默了。
前世,她父親的生日宴,我當然去了。
也就是在那場宴會上,李越作為“周蔓的救命恩人”,被她隆重地介紹給了所有的親朋好友。
而我這個正牌丈夫,則像個跟班一樣,被晾在一旁。
那場麵,現在想起來,依舊讓我覺得屈辱。
“去。”
我吐出一個字。
“我當然要去。”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們又準備上演哪一齣好戲。”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李越,周蔓,你們的舞台,我來了。
隻不過這一次,我不是觀眾。
我是來砸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