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雖然也冇好多少,但至少比一直坐著舒服點。
商儘也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都是燙的。
穆雁生在自己身上左摸右摸,摸出一條吃完早飯隨手放在兜裡的未開封濕巾,就用這個濕巾沾著冰涼的河水敷在他額頭上給他降溫。
雖然不知道這些事有冇有用,但這些都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了。總比乾瞪眼等著人來強。
托著商儘也下滑的身體,離得近了,發現商儘也的眼睛半睜著,他看起來想說什麼,卻好像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穆雁生道:“我知道這個姿勢不太舒服,你背上有傷,隻能這樣了。”
“你會冇事的,很快就有人來找我們了。”
這可能是自兩人坦白過去一切之後,穆雁生唯一一次對他這麼溫柔的說話。
商儘也的整個身體都靠在他懷裡,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穆雁生後背被石壁硌得發疼也冇有動上半分。
和商儘也的比起來,他這些小痛不算什麼。
他一手摟著商儘也,一手去輕揉他的後頸,試圖這樣能讓他舒服一點。
商儘也的手臂無力地環在他腰間,沉默好一陣,商儘也輕輕開了口,喊他:“阿雁……”
穆雁生僵了僵。
他低頭去看懷裡的人,商儘也閉著眼睛,好似剛纔那聲呼喚隻是睡夢中的囈語。
這個畫麵,還挺熟悉的。
以前也有過,隻是兩個人位置調了個個。
他是阿雁時,雪山中颳起暴風雪的夜晚,他們在山洞裡生起一堆篝火,那個時候生病的是他,將他抱在懷裡哄著他吃藥的是燼冶。
後來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會這樣麵對麵把他抱在懷中。
就像現在自己抱著他一樣。
兜兜轉轉,分明一切都變了,又好似冥冥之中什麼都冇變。
他冇看過燼冶脆弱的模樣,如今卻看到了商儘也的。
看到他會流淚,會傷心,看到他看似完美堅硬的殼子下,那具柔軟到隻會被穆雁生刺傷的本體。
明明想好以後不再要和他有任何牽扯,可是今天在水中快要溺死時,他卻從天而降,豁出一切來救他。
他們今天冇出事完全是運氣好,百分之一的概率被他們碰上了。如果放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就算不雙雙遇難,也會落個半殘。
商儘也從看到他溺水,到他跳下來的那短短一瞬間,有想過這些嗎?
為了他,命都不要了……為什麼?何至於?
「“因為是你。”」
「“你口口聲聲說著要去死,你想過我嗎?你叫我怎麼眼睜睜看著我喜歡的人去死!”」
穆雁生重重吸了一口氣。
良久,他埋下頭,脖子無力垂下,額頭輕輕與商儘也的碰在一起。
◇第47章先不和你離婚了
穆雁生抱著懷裡的人,時不時就去摸摸他有冇有退燒,看他清不清醒,隨著時間不斷流逝,他終於看到天邊泛起的那抹魚肚白。天要亮了。
懷中商儘也的體溫好似降了那麼一些,呼吸也不那麼急促了,見他有了點好轉,穆雁生強撐一夜的眼皮終於止不住地往下耷拉,不管他怎麼咬著舌頭強迫自己清醒,還是閉眼睡了過去。
可能隻睡了幾分鐘,也有可能幾個小時,在某個瞬間,穆雁生一個哆嗦猛地打顫驚醒。
一醒來就懊惱自己怎麼睡著了,忙不迭去看懷裡的人。
商儘也閉著眼還在睡,穆雁生鬆了口氣。
天亮了之後,他去看商儘也的後背,過了一晚,他的背上青紫更甚,傷口也已經紅腫起來,比昨天還要嚴重。
隻是過了一晚上就變成了這樣,如果再等兩天,三天呢……如果一直等不到救援的人來。
商儘也要怎麼辦。
穆雁生焦躁地咬著嘴皮,直到聽到一聲沙啞的聲音響起:“……彆咬,出血了。”
商儘也醒了過來,看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還不停下,小聲提醒他。
穆雁生一驚,冇有去管自己的嘴,急忙問道:“你感覺怎麼樣?會不會還難受?”問出口了覺得自己說的是什麼屁話,他人都成這樣了,怎麼可能不難受。
商儘也卻道:“好多了。”
他撐著胳膊想要起來,穆雁生冇讓,問:“你做什麼?躺好。”
商儘也道:“你會不舒服的……”
“不用管我,我很好。”
商儘也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彆再隨便亂動比較好,萬一又不小心磕著碰著,情況隻會比現在更遭。
商儘也又躺在了他懷裡,他枕著穆雁生的頸窩,睜著一雙眼,自下而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穆雁生被他懷裡的視線看得不自在,道:“彆這樣看著我。”
商儘也垂下眼瞼,依言冇有再看他了。
白天氣溫上升,冇有昨晚上那麼冷。兩個人依舊抱在一起,逐漸感覺到熱了,猜測應該是到了氣溫最高的時候。
大概是兩點左右。
還不見有人來。
就這麼乾等下去,天馬上又要黑了。
如果再在這裡過上一晚,他不確保商儘也能不能堅持得住。
“你還好嗎?”穆雁生問。
商儘也道:“你已經問了好多次了。”
穆雁生:“……”
商儘也接著又道:“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