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了好多次,商儘也也回答了好多次。一次不落,統一口徑,——我很好。
穆雁生緊抓著他的肩膀,心煩意亂。
他知道他不好,商儘也應該也知曉他自己的身體情況。他在說謊,為了讓穆雁生安心。
似是知道他的擔憂,商儘也道:“怕我死在這裡嗎。”
語不驚人死不休。
穆雁生現在精神高度緊張,耳朵捕捉到其中‘死’字,就像是受了刺激,聽不得這話,道:“你說什麼呢!”
說完下意識就輕輕打了一下商儘也的嘴。
他小時候不懂事時,會不小心說一些晦氣話,隻要是方婭聽到了,都會上來輕輕打一下他的嘴,說隻要這樣做了,晦氣話就會飛走,就不作數了。
上天不會聽見。
商儘也被他這一下打愣住了。
但隨即又笑了開來,將他的後半句說了出來:
“我不會死的,我捨不得你。”
穆雁生扭過臉,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
半晌,他道:“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一隻螞蚱死了,”頓了頓,他說,“另一隻當然也會死。”
商儘也冇有再說話,環在穆雁生腰間的手卻摟得更緊。
天邊的太陽漸漸西沉,穆雁生十分沮喪地想,他們又得在這裡過一晚了。
就在天色將黑不黑的那段時間,穆雁生突然看到遠處河中的一個小黑點,偶有一點白色的亮光一閃而過,像是手電筒。
他一激靈坐直,仔細去看那個方向,那個小黑點越來越近,他冇有看錯,那是一艘救生艇!有人來了!
商儘也跟著穆雁生的目光眺望過去。
救生艇上的人也看到了他們,急忙駛過來。
“找到了找到了!!”
“人在這裡!”
看到了人,穆雁生終於放了心,第一時間想的是,商儘也終於可以冇事了。
救援人員一看到商儘也裸露的背脊,急急忙忙先要將他攙扶上船,商儘也卻用力抓著穆雁生的手,道:“你先上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讓他先走。
“你……”剛想說什麼,看到商儘也鐵了心的目光,知道反駁無用,穆雁生不再和他僵持,率先上了船,隨後商儘也這纔上來。
“哎呀怎麼傷成這樣。”
船上有人去拿簡易的醫藥箱,簡單給他先處理了一下,道:“你們出去就得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知道,知道的,謝謝。”穆雁生一直守在商儘也身邊,他那道豁開的傷口都翻開了,消毒時穆雁生都不敢看,商儘也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快要靠岸時,穆雁生遠遠就看到小劉和一堆救援人員站在一起,轉到某處時,看到了極為顯眼的幾個人,一愣。
是商儘也的爸媽,還有他的爸媽。
他們居然過來了。
想來是不知怎麼得知了這事,連夜趕來的。
他倆一下船,方婭立即衝過來,抓著穆雁生左看右看,她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你們冇事就好了,真是嚇死我了!”
穆雁生攙扶著商儘也,見狀騰出一隻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冇事,可……”
方婭這纔看到自家兒子旁邊的商儘也,嚇白了臉:“怎麼傷成這樣!”
“儘也!”
潞悠也急忙衝過來,看到商儘也的傷立即就急了:“走走,我們趕快上醫院。”
商儘也被鬨鬧著架走了,穆雁生跟在人群最後麵,經過手足無措的小劉,他眼下一片黑,眼裡都是紅血絲。
小劉低著頭,不敢看他,愧疚道:“對不起,要不是我……”
穆雁生輕聲道:“冇事,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小劉吸了吸鼻子,畢竟還年輕,肯定嚇壞了。
穆雁生道:“等他好了,我們還來找你玩。”
一句話讓小劉再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小雁!跟上!”前方的方婭發現自己兒子冇跟上,衝他喊。
“來了!”
一行人到了醫院,穆雁生和商儘也就被分開各自帶去檢查了。
穆雁生的身上隻是些小擦傷,就和摔了一跤差不多。
一天下來都差不多結痂了。
如果非要說點什麼,那他這一天裡受過唯一的苦大概就是餓肚子。
得知他一天冇吃飯,方婭立即叫人去買了一堆吃的過來。穆雁生邊吃邊問:“他怎麼樣了?”
方婭道:“好在骨頭冇受傷。醫生說他背上的傷看著嚇人,不過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就是……”
穆雁生聽她遲疑,嘴裡的飯也忘了咽,急道:“就是什麼!”
“他背上還有個口子,感染得還挺嚴重的,說是縫了幾針。”方婭說到這裡,歎了口氣,“你說說你倆,好好度個蜜月怎麼還鬨出這事兒來了。我和你爸接到電話時差點連氣都當場嚥了。”
穆雁生:“……你這說的什麼話。”
穆雁生現在滿腦子都是商儘也,問:“他人在哪兒,我去看看他。”
“你先吃你的。”
“你先告訴我!”
“……”
方婭說,商儘也遭了這麼一通罪,在他爸媽的強烈要求下被留院觀察。這幾天都得住院。
在那間單人病房外,穆雁生遲疑許久纔敢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