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心動反攻略 蛇塑|伯賢二

我盯著浴室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鎖骨上。距離發現邊伯賢能變成人形已經過去兩週，可每次看到飼養箱空蕩蕩的瞬間，脊椎還是會竄上一陣刺麻的寒意。

"恩星？"門外傳來輕叩聲，木質門板被什麼東西有規律地刮擦著——那是他的尾巴尖無意識摩挲發出的聲響。我條件反射般抓起浴袍裹緊自己，動作太急差點打翻漱口杯。

"馬上好。"聲音比想象中尖銳。門外窸窣聲停頓了幾秒，接著是衣物摩擦地板的細響，他大概又像大型犬似的盤踞在門口了。這個聯想讓我胃部抽搐，手指在浴袍帶子上纏出泛白的結。

推開門時，邊伯賢果然蜷在門框邊。我新給他買的灰色衛衣皺巴巴堆在腰間，露出的腰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下隱隱流動的靛青色血管。聽到動靜他立刻昂起頭，金色豎瞳在走廊暖光下收縮成細線。

"你洗了很久。"他說話時舌尖快速閃動，捕捉著空氣中的水汽，"水溫比昨天高2度，換了西柚味的沐浴露。"這些本該是情話的觀察，被他用蛇類特有的平直語調說出來，反而像某種精準的監控報告。

我僵硬地側身繞過他，小腿卻突然被冰涼的東西纏住。他的尾巴不知何時從衛衣下襬鑽出來，正以不會弄疼我的力度環住腳踝。這個動作讓記憶閃回上週三深夜——半夢半醒間發現這條尾巴正緩緩攀上我的大腿，鱗片刮過絲質睡裙的觸感讓我尖叫著摔下床。

"對不起。"他似乎也想起那晚，尾巴觸電般縮回，"...我忘了。"這句話最近出現頻率高得驚人。忘記人類需要**，忘記餐具不是用來戳著玩的，忘記電視機不能連續開十八個小時。

臥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腥甜味，飼養箱的加熱墊還亮著紅燈。邊伯賢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在我要關臥室門時突然伸手抵住門框。陰影中他的指甲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那是即將蛻皮的前兆。

"今晚要下雨。"他盯著我攥緊門把的手指，"我的關節..."未儘之言化作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自從發現他變天時會骨頭疼，我的衣櫃就莫名其妙多了條會自己移動的毛毯。

最終我還是讓開了門縫。他立刻遊進來盤踞在床尾，像條守護寶藏的龍那樣把下巴擱在疊好的被子上。雨點開始敲打窗戶時，我聽見他鱗片相互摩擦的沙沙聲，和人類牙齒打顫截然不同的生理反應。

"轉過去。"我扔給他一件加絨衛衣。他困惑地歪頭，信子掃過衣物纖維，"我不冷..."

"是摩擦聲。"我把自己埋進被窩，"聽著像...像..."實在說不出"像蛇在蛻皮"這種話。

空氣凝固了幾秒。床墊突然下陷，他不知何時變回了蛇形，漆黑的身體順著床柱蜿蜒而上，最後團成一個小圈窩在我枕邊。這是妥協的姿態——保留原型讓我安心，又要捱得足夠近來分擔我的體溫。

雨聲漸密時，我偷偷睜開眼。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眼瞼，能看見底下轉動的金色虹膜。他根本冇睡，隻是像所有被馴養的危險動物那樣，在假裝溫順。

一個月後，我終於適應了他的存在。

是工作日。

便利店塑料袋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刺耳。我踉蹌著掏出鑰匙，金屬碰撞聲驚動了門內的生物。鑰匙還冇插進鎖孔，門縫下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無數細小的鱗片在木地板上遊走。

"我回來了..."推開門時，啤酒罐在袋子裡叮噹作響。玄關處已經擺好拖鞋，拖鞋旁邊蜷著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它昂起頭，金色豎瞳在黑暗中閃爍，信子快速吞吐著捕捉空氣中的酒精分子。

我彎腰想摸它的頭，卻因為醉意差點栽倒。下一秒，冰涼的手指穩穩扶住我的肩膀。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輪廓——蒼白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未完全消退的鱗片紋路，黑髮間一對小巧的犄角若隱若現。

"又加班？"邊伯賢接過我手裡的塑料袋，鼻尖微微聳動，"還喝了酒。"他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的絲綢，每個音節都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氣音。

我跌坐在沙發上，啤酒罐滾落在地毯上。液晶電視的待機燈還亮著，遙控器擺放在茶幾最順手的位置——這些細節突然讓我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正在收拾塑料袋的邊伯賢，他穿著我上週買的藏青色家居服，褲腳卻還露著一截蒼白的腳踝，像是還冇完全適應人類衣物的束縛。

"電費賬單..."我醉醺醺地指著電視機，"原來是你這個偷看電視劇的小蛇..."

話音未落，酸澀突然湧上眼眶。方案被全盤否決時冇哭，被上司當眾訓斥時冇哭，此刻卻因為發現自家寵物蛇會偷看電視這種荒唐事，眼淚突然決堤。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滾落，有幾滴砸在邊伯賢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他僵住了，分叉的舌尖迅速舔過那些鹹澀的液體，金色瞳孔驟然縮成細線。下一秒，我被他整個抱起來放在大腿上，像對待易碎品那樣用雙臂圈住。他的體溫比正常人低許多，擁抱卻莫名令人安心。

"他們...他們說我的方案像小學生作業..."我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抽噎，呼吸間全是雨後青苔的氣息，"可那明明...明明是我熬了三個通宵..."

邊伯賢的手懸在半空，似乎在回憶電視劇裡人類安慰同類的動作。最後他選擇用指尖輕輕梳理我的頭髮，動作生澀得像在撫摸某種未知生物。"愚蠢。"他吐出這個詞時，信子掃過我的耳垂，"人類總是對珍寶視而不見。"

這句話讓我哭得更凶了。酒精混合著委屈在胃裡翻騰，我揪住他的衣領嚎啕大哭，把他胸前的布料浸得透濕。邊伯賢手足無措地環顧四周，突然伸長手臂從茶幾抽紙盒裡勾出幾張紙巾——這個動作讓他的關節發出不自然的哢嗒聲，顯然人類的肢體構造對他而言還是太複雜了。

"彆、彆哭。"他模仿著電視劇裡的台詞，冰涼的手指胡亂抹著我的眼淚，"我給你煮醒酒湯？還是...還是唱歌？"說著竟真的哼起某檔選秀節目的主題曲，荒腔走板的調子配上嘶嘶的氣音，活像漏氣的風箱。

我噗嗤笑出聲，抬頭看他。月光此刻正好映在他臉上，照出那雙非人瞳孔裡藏著的慌亂與關切。他的下唇被自己尖尖的犬齒咬出小血珠，卻渾然不覺地繼續用紙巾擦拭我的臉，力道輕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你從哪學來這些..."我抓住他忙碌的手腕，發現那些修長的手指正在微微發抖。

邊伯賢的視線飄向電視機，又快速收回來。"《深夜食堂》第17集，《來自星星的你》第6集，《請回答1988》全季..."他報菜名似的列出一串片名，突然停頓，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我發紅的眼皮，"你眼霜的味道變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我愣住。他趁機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像盤踞寶藏的龍那樣用身體圈住我。"上週是白茶，前天是洋甘菊。"他的指尖點在我眼尾，"現在帶著酒精和..."又湊近深嗅一口，"海鹽？"

我怔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些電視劇到底給他灌輸了什麼奇怪知識？這個念頭還冇轉完，他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我哭腫的眼睛。冰涼濕潤的觸感讓我渾身一抖，分叉的信子卻已經靈巧地捲走殘餘的淚痕。

"鹹的。"他評價道，喉結滾動時脖頸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紋路。

邊伯賢突然露出電視劇裡學來的狡黠笑容，尖牙在月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我還學會很多。"他壓低聲音，手指順著我的脊椎緩緩下滑，"比如..."

尾音消失在我的唇上。這個吻帶著蛇類特有的涼意，卻又奇異地柔軟。他的舌尖探進來時帶著輕微的麻痹感，像是某種溫和的神經毒素。我醉醺醺地想推開他，卻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他的另一隻手墊在我腦後，防止我磕到木質扶手——這個細節溫柔得不像掠食者會考慮的事。

"等..."趁換氣間隙我慌忙喊停，"這又是從哪部劇學的？"

邊伯賢歪著頭思考，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既天真又危險。"《暮光之城》？"他不確定地說，突然又壓下來輕咬我的下唇，"不對，《動物世界》交配特輯。"

我猛地嗆住，酒精和這個荒謬的回答讓我劇烈咳嗽起來。邊伯賢立刻鬆開鉗製，緊張地拍打我的後背，力道冇控製好差點把我拍下沙發。

"人類太脆弱了。"他懊惱地嘟囔著，把我往懷裡摟得更緊些。我靠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聽見裡麵傳來雙重心跳聲——這是蛇類變成人形後還冇完全適應的特征。

夜風掀起窗簾，月光像水銀般瀉在地板上。邊伯賢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我手臂上畫圈，鱗片的觸感時隱時現。我昏昏欲睡時，他突然開口："明天我幫你改方案。"

"嗯？"

"我能聞到紙張上的情緒。"他指著自己的鼻尖，"哪頁讓你焦慮，哪頁讓你興奮..."說著突然湊近我耳畔，"就像現在，你左邊第三根肋骨附近的皮膚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我紅著臉把啤酒罐塞進他手裡。他好奇地搖晃罐體，液體泡沫湧出的瞬間，他瞳孔豎成細線，條件反射般彈出兩顆尖牙刺穿金屬——就像蛇類捕獵時的致命一擊。

"啊..."他尷尬地鬆開嘴，啤酒噴了我們一身。我大笑起來，他則委屈地舔著唇邊的酒沫，鱗片從頸側蔓延到臉頰，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後來我們擠在沙發上看完了一集《動物世界》。邊伯賢全程都在吐槽解說詞錯誤，比如"蛇類吐信子不是恐嚇是聞味道"，說到激動處甚至忘記維持人形，尾巴從褲管裡滑出來纏上我的腳踝。淩晨三點我昏睡過去時，最後的記憶是他用尾巴尖卷著毛毯蓋在我身上，以及落在額頭上那個帶著啤酒味的吻。